脑子胀疼。两股信息正在里面撞。
一股是前世的:最高检检察官,脑动脉瘤,最后意识是结案陈词还有两段没改完。
另一股是这具身体的:十八岁。父亲乔济,京兆狱司狱,被卷入厌胜案,也就是用巫术杀人案,死了。母亲早逝。妹妹如兰十岁。没入狱中为杂役。昨晚被拖到后院打的。打了一炷香。原主没撑过去。
这些记忆像有人往她脑子里倒了一筐碎玻璃。扎得她脑子疼,扎完了。她靠在夯土墙上闭了一会儿眼。
再睁开的时候,铁栏后面那个人缩得更小了。膝盖贴到胸口,后脑勺抵着墙。
就像一棵被断墙挡了光的树苗,不知道自己抽的是春天的芽。
是个吓坏了的孩子,看起来是。
乔如茵观察了几秒。
她前世在审讯室看过几百个犯人。紧张的、撒谎的、破罐子破摔的、真冤枉的......每个人进来第一件事是找位置。坐哪里、手放哪里、看哪里。
这孩子缩在墙角,位置是精心选过的。墙角只有两面暴露,左臂和后背贴着墙。油灯照不到,甬道尽头谁走过去都看不见。
她把围裙系上。粗布,系带松搭搭的,系了两圈。原主太瘦,系一圈会掉。手上虎口有道疤,还没长好。那是原主刷碗时割的,碎布裹一下继续干。
她拉开门闩。后院通灶房的门没锁。灶膛的火还旺着,狱卒老冯不在。灶台上搁着一桶粥,盖着粗纱布保温。旁边有半碗凉的,有人喝了一半搁那儿了。
地上有散落的柴屑。老冯劈了一半,柴刀还搁在墩子上。临时被叫走了。
她找了块湿布擦了脸上的血。对着灶台上的水盆看了一眼。左脸颧骨紫了,嘴角裂了道口子。不深。
她回到铺位躺了一会儿。铺是硬的,光一张草席。脑子里把原主的记忆又过了一遍。理一件,归类一件。理到如兰那页,停下来。如兰的咳疾,难治。
她正想眯一会儿,李嫂端了碗粥过来。
“如茵。你可还好?”李嫂是乔家的老仆,姐妹两一直受她照顾。
她点点头,把粥喝了。粥是稀的,米粒沉在碗底。她喝完把碗底剩的几粒米也舔干净。身上疼,但肚子更饿。死了的人顾不上饿,活的人顾得上。
“歇会儿舒服多了,活我来干。”
李嫂愣了愣:“你还伤着,我来吧。”
“没事。”她站起来,接过粥桶。
“最里面那间,你伤刚好,身子虚。把粥放在铁栏底下就回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