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珠狠狠砸落,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水汽,雷声隐隐自天际滚过,将整座西市都笼罩在潮湿阴冷的氛围里。
楚优韵在暮色降临前,便收到了工坊管事的加急禀报。
连日来商行恢复供货,新一批织造好的锦缎与待封存的香膏原料,尽数堆放在后院的库房之中。库房地势偏低,年久失修,屋顶多处瓦檐破损,若是任由大雨冲刷,堆积的织物极有可能受潮发霉,一旦损毁,不仅会耽误贵妇们的订单交付,更会让商行蒙受巨大的损失。
事关半年心血积攒下的根基,楚优韵不敢有半分耽搁。
她遣退了工坊里的杂役与女工,只带着青禾匆匆赶往库房。可到了地方才发现,库房漏雨的情况远比预想中严重,大半织物都堆放在靠近窗边的位置,雨水顺着破损的木窗缝隙往里灌,地面已经积起浅浅的水洼。
“雨势太大,短时间内修补不好屋顶,只能先把货品全部挪到里侧干燥区域。”楚优韵望着漫天雨幕,当机立断,“青禾,你先去外面照看,我亲自进去整理货品,动作快一些,尽量减少损失。”
青禾看着外头狂风骤雨,满脸担忧:“姑娘,里面昏暗又潮湿,不如等雨小些我们再动手,或者等明日一早召集人手……”
“等雨变小,东西早就全部受潮了。”楚优韵打断她的话,随手取过一旁的粗布外袍披上,抬脚便踏入了略显逼仄的库房。
库房之内光线昏暗,仅靠几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天光。空气中混杂着潮湿的水汽、织物的棉絮气息与香料的淡香,空间狭小,堆着布匹与木箱后,几乎没有多余落脚之地。楚优韵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俯身弯腰,有条不紊地将一摞摞锦缎向内挪动。
雨水不断敲打在窗棂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雷声隐约回荡在夜空,周遭只剩下她自己沉稳的呼吸声。
楚优韵本以为这一夜只会是自己孤身忙碌,却没料到,在她埋头整理货品时,库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混在雨声里,几乎难以分辨。
她心头微紧,下意识抬眼望去,一道玄色身影已经撑着一柄油纸伞,缓步站在了库房门口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与肩头,玄色锦袍边角微微濡湿,却丝毫不减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凛冽。慕允负手立于门口,目光穿过雨雾,静静落在库房内那道忙碌的纤细身影上,深邃的眼底情绪难辨。
楚优韵心头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