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绕过几道低矮花丛,远处大殿忽然就出现在了眼前,隐隐传来伴着木鱼的诵梵声,陆奕脚步一顿,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,走了大半天,原来这竟是讲经法堂,瞬间大失所望,却又不想在此时返回,便又带着惜时往东边走。
走着走着,人越来越少,离殿宇也越来越远,头顶的银杏树也越来越高,惜时忙拦住位一位路过的大娘,问:“有劳大娘,请问此处是哪?”
大娘狐疑地看了他们俩一眼,将身边的孩子攥紧些,用江陵当地方言回道:“涅滴就是承天庙咧!”
“什么?”
等他们再问,大娘已经带着小孩走远了。陆奕叹了口气,问路显然是行不通了,不过来都来了,今日索性将这承天寺转个明白。
他继续沿着脚下的路往前走。
——
“姑娘,咱们今儿还是要在寺中抄写一日吗?”
禾夏接过小沙弥手中的书放在桌边,同小沙弥道了句有劳。
何汝玉眼都没抬,一心一意抄录着手中的书籍:“你要是无趣,大可去寺中转转,不必在这陪我!今日我需得将这些抄完!”
“怎么每次休沐都要抄书?”禾夏嘟囔道:“姑娘何必费这功夫,家里的书已经够多了,况且她们也不定能学得了这么多......”
“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!”何汝玉打断她。
“学童能学多少是她们的事,作为夫子会多少才是我的事。为师者,需得通经明义,博览群书,我自认不足,需得勉力。女童不用科考,就可以允许她们的夫子能力不足,懈怠自身学问吗?若为师尚且学识浅陋,何以引她们明是非、知礼仪?世间多以女子不必苦读,女童不必治学,可教化从不分男女。若师资先不如男子,又该怎么让人信服女子进学也可获得与男子同样的进益?”
何汝玉顿了下,接着道:“就像穷人和富人,穷人食粟米便可裹腹,富人坐拥富贵,吃惯了山珍海味,吃不到便嚷嚷着要饿死。若你有一份粟米和珍馐,难道就因为穷人能吃粟米,你就给他粟米,富人要吃珍馐,你就给他珍馐?读书一事,女男之间如同穷富,而我,就是你给女童的那份粮,我之鄙陋,便是对她们最大的不公。”
禾夏闻言抿了抿唇,她觉得姑娘完全是在自谦,夫人虽算不得才女,但好歹也出自官宦之家,读书识字不在话下,她家主君乃进士出身,年幼的事她虽记不清了,但听夫人说起过,主君那时也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