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所有人都认为,凌昭昭定然答不出来之际,只见姑娘敛衣正襟,徐徐起身,声音清晰且具穿透力,回道:“克己,非克人之常情,乃克心中偏执、傲慢、嗔念。复礼,不是拘于形式规矩,而是让本心归于端正谦和。仁,不在压抑,而在通透。”
她回答的时候,整个堂屋里都只剩她的声音,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等她说完,就都沉浸在惊讶里,久久回不过神。
“妙...妙啊...”这时不知是谁没忍住赞叹出声,紧接着,大家一致鼓起了掌。
“林姑娘说得太妙!太妙了!这种角度我都没有想过!”有人直接发出喟叹。
陆沉脸色也是稍稍惊讶,随即压住,继而又问:“那再问你,君子居易以俟命,小人行险以徼幸。何为俟命?是消极认命吗?”
众人都惊讶,侯爷每次都是一人一问,甚少答对也不放人,继续为难的。
凌昭昭嘴角噙笑,脑海里闪过先前在琊州,谢衍邯在书房教她的情景:
“君子居易以俟命,小人行险以徼幸。何为俟命?”谢衍邯拿着经书道。
凌昭昭愁眉苦思了许久,笔杆都被她咬破了,“唔...是...是顺应天命吗?唔...消极怠惰,不去勉强?”
他摇了摇头,“俟命不是消极认命,是尽人事然后听天命。君子竭尽修身...”
“君子竭尽修身,做好分内之事,成败得失坦然受之,不投机、不钻营,这才是居易俟命。”
凌昭昭流利应答道。
她的应答又引起满堂称赞。
陆沉这下彻底沉了脸,又道:“《礼记》言‘礼者,自卑而尊人’。自卑是什么意思?”
大家就又望向了凌昭昭。
“自卑...”
她有些记不起来了,那段时间她让谢衍邯大量地教她这些题目,虽然她已经日以继夜诵背了好久,还是不免有些没记起来。
“自卑是自我轻...”
说到这里她顿住,突然就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形:
“自卑?自卑不就是妄自菲薄吗?是自我轻贱的意思?”凌昭昭歪着头道。
谢衍邯看向她的目光温柔且克制:“此处自卑,非自我轻贱,是放低姿态、谦逊自省,不恃才傲物,不居高自矜,以谦卑之心待人,便是礼的最高境界。”
......
凌昭昭回答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