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王府前头的会客大殿,已经宾客盈门,热闹纷纭,而这时候的明王没有在会客,而是提了一支笔,拄着木拐在周边的竹灯灯罩上疾笔。
吴管家等人正在迎客,见王妃过来了,连忙走来行礼道:“王妃来了,王妃先上座吧,王爷有事在忙。”
凌昭昭瞄了眼那边在疾笔的清癯背影一眼,只“嗯”了声,就随下人过去入席了。
觞酌数巡,酒足饭饱的时候,凌昭昭端着漂亮的月光酒杯,听来人焦急地给她禀道:“王妃,王爷他还没能入席,王妃看是不是...”
凌昭昭长睫撩起,美眸惺忪,缓缓地“啊”了一声,随后托腮道:“他不入席是不饿?”
说着,她甚至打了个酒嗝。
那王府下人简直被王妃的反应给弄懵,“不,王爷提笔去改兰竹图了...”
“哦...”说着,她已经昏昏欲睡,头支在手上轻轻点晃。
那下人还在继续说着,“王爷把竹子旁的兰草,改成海棠花了,今夜晚宴光是竹灯都有三百六十九盏,三百六十九幅图,王爷就是不眠不休,得改到天亮,还有那些檐下挂着的呢...”
下人在说着,凌昭昭在打盹,旁边的霜月听着不由眉心轻蹙,“海棠花?那不是王爷从前觉得最艳俗之物吗?”
“是吗?可我记得王妃从前最喜欢海棠了,以前在江南的凌府,咱们王妃的园子也是栽满了海棠花树呢...”流萤在旁道。
尔后大家一阵沉默。夜风起了,岁末寒深,隐隐有雪絮飘到暖炉边,都很快化成水,王妃在融融暖意的觥筹交错声中睡着,睡得浑然不觉。
此时此际,明王还披着袍拄杖走在这夜路中,挨着沿街的竹灯,那冻得发僵的手,依旧不肯停歇。
他想在新的一年开始之前,看见如从前一样快乐的凌氏。
初见面时,在他记忆深处,她就是个明媚爱笑的小姑娘,像那山野上夏日盛开烂漫的海棠。
但是,显然是做不到了。
除夕夜的钟声在城外不远的山寺敲响,除旧迎新的一年来了。
叶姝桐站在不远处,眼巴巴看着明王腿脚冻得轻颤,却仍执着地单手扶着木拐,单手举起在凛风中作画,将那原本般配的修竹和兰草,硬是改成了苍劲竹影衬着柔艳海棠。
她气到浑身发颤,唇瓣抿紧,眼眶通红。
之前在水榭那边被凌昭昭的几句话气得不行,如今又看见明王疯了似的将府里的兰草摆设全部撤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