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问了好几户人家,不是说屋子窄挤不下,便是支支吾吾地推脱婉拒,再不然干脆装家里没人。
偌大的一个村子,竟没有一家肯点头的。
宋清朗接连吃了好几记闭门羹,最后走回如溪跟前,两手一摊,无奈笑道:“看来咱们兄妹俩,今晚怕是要露宿街头,与清风明月相伴了。”
如溪抿了抿嘴,正要接话,余光忽然瞥见巷子里头有一道人影飞快闪过。
不对劲。
她二话不说,提步便追了上去。
那道身影似是察觉身后有人在追赶,骤然加快了脚步。
就在那道身影侧身拐过巷角的一刹那间,如溪终于看清楚了——
那人肩上扛着的,分明是一个小孩。
而且是今天她见过的那个小孩!
那小女孩此时正伏在那人的肩上,两个手臂软绵无力地耷拉着,头上的两个小揪揪也随着那人一颠一颠的步伐而晃荡着,像是昏了过去。
如溪当即从袖中摸出一张符,扬手一掷。
符纸疾射而出,稳稳悬在那人面前,霎时金光一闪,化作一堵无形之墙,牢牢堵住了那人的去路。
那人见状,腾身几个纵跃,便窜上了房顶,如溪在后紧追不舍,足尖一点,也跟着跃上房顶。
月色之下,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于瓦上追逐,她们身形飞掠如燕,衣袂翻卷如云,踩得脚下瓦片嘎吱作响。
“陈璞玉!”如溪的声音划破风声。
前方那道人影却充耳不闻,脚步反倒更快了。
“你若还有一丝意识存在——就应我!”如溪追着那道始终不肯回头的身影,衣袂在疾风中猎猎作响,“我知道影蛄没有赢,我知道你在!”
话音落下,前方那道飞驰的身影猛然顿住,急停之下,几片瓦砾被生生踏裂,碎屑随之簌簌而下。
“不许靠近。”
如溪依言停下,静静看着她的动作。
只见陈璞玉缓缓转过身,抬手摘下了覆在头上的兜帽,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晚风吹过,将她散落鬓边的几缕碎发吹得十分纷乱。
“你……是清欢渡的?”她问道。
如溪并未即刻回答她的问话,而是隔着很远的距离,如同她先前凝望宋清朗的眼眸那般,望着陈璞玉的双眼。
此刻的陈璞玉,瞳孔深处虽仍隐隐蛰伏着一缕红线,却不似先前所见那样赤目如血、戾气逼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