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地,一道清晰的凉意顺着如溪的脸颊慢慢滑落,痒痒的,又带着轻微的刺痛感。
如溪猛地睁眼,意识还未完全回笼,耳畔却先传来一道清浅的呼吸声。
她偏头看去,这才发觉床沿边竟伏着一个人。
那人枕着手臂,半跪在地上,显然是累到了极点,才这样草草地睡去。
如溪有些茫然地坐起身,指尖却触到一片柔软,低头一看,竟是一条厚实又暖和的棉被。
这……?
她明明记得自己坠崖之后,整个人陷入了又湿又冷的泥沼里,冰冷的雨水重重地砸在脸上,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。
如今她……这是被救了?
许是察觉到如溪的动静,那人缓缓坐直身子,一双清冽如水的眸子正对上她的目光。
“我在崖底见姑娘还有一丝生机,便自作主张将姑娘带回此处疗伤,姑娘可觉着好受了些?”
眼前的少年郎模样周正,眉眼生得很是清俊,一双眸子宛若山间初融的雪水,清冽又透亮。
如溪对上那样的目光,不由得微微一怔。
“姑娘怎的不说话?”
如溪眼睫微颤,避开他的视线,轻声道:“我只是觉得公子很是眼熟,像极了……一位故人。”
少年郎听她这一说,缓缓摩挲着下巴,眉心微蹙,似是在认真回想着:“眼熟吗?师父说我从前生过一场重病,痊愈后便忘了许多事情,兴许……我们以前是见过的吧?”
“……多谢公子此番相救。”她顿了顿,继续道,“在下清欢渡弟子裴如溪,不知公子名讳?”
少年郎听她这一谢,眼尾轻挑,笑意在眸中微微漾开。
“宋清朗,天衍观的宋清朗。”
如溪眸色微动。
“裴姑娘可是遇上了什么凶险之事?”
宋清朗见自己提及此事,如溪神色便晦暗些许,心头也隐约猜到了几分,正想安慰几句,庙宇外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
来不及多想,他当即示意如溪噤声,随后将目光投向门口,屏息凝神。
他们此刻所处之地,是个名为义安庙的破败小庙。
按理说,天色刚亮,此地又极为偏僻,怎会有人这般早地来烧香呢?
庙门被人轻轻推开。
如溪坐于神像之后的石床上,借着缝隙,静静注视庙内的光景。
来人是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