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晚荣尚未就寝,方才她让云岚备了些治小儿咳疾的药,自己坐在案前,不觉又想起傍晚沈见知坐在桂花树下的样子。
那句“你替我记着就好了”,和沈见知最后离去时的那个笑,不知怎的,总让陈晚荣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安。
这种感觉,她曾在长春宫廊下看沈见知舞剑时历过一次,那时沈见知刚刚怀孕,正对腹中胎儿怨念颇深,甚至想要以自毁的方式将孩子除去,而今日……
等等。
电光石火之间,这些日子她有所察觉却并未多想的异样,霎时间如散珠得线,在脑海中串珠成形,最终指向了一个她不愿确认的结果。
难道沈见知要——
陈晚荣猛地从轮椅上站起,因起的太急,身子虚晃了一下,险些没稳住。
但现下她已顾不上这些,连外袍都未披,推开门就往宋贤达寝宫的方向,一瘸一拐地赶了过去。
走到半路,宫道上忽然传来些许异动。
此时已是深夜,加之川蜀行宫不大,因而那些喊声,脚步声,刀戟相击声传到她耳中,便显得格外清晰。
临近宋贤达的寝宫时,地上出现了断断续续的血迹,如一条暗红的长蛇,蜿蜒着从殿门伸进了如墨一般的夜色里。
陈晚荣心底骤然一沉,抬头见不远处有几名神色慌张的宫女,连忙上前几步,寻着最近的一位问了情况。
那宫女也被眼前情形吓到,冷不丁被陈晚荣这么一问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才结结巴巴道。
“奴婢,奴婢其实也不大清楚……只看见刚刚顺妃娘娘浑身是血,被侍卫追着,往那头去了。”
陈晚荣脑中“嗡”了一声,下一瞬,她也不管自己的腿还能不能支撑得住,迅速就朝着宫女所指的方向跑了过去。
路过宋贤达寝宫时,她匆匆往里头瞥了一眼,只见殿门大开,灯火摇晃,有侍卫和太医在里头,黑压压地站了一片。
但她没有停留,仍是费力小跑着向前。
道上偶尔会出现倒在地上的侍卫,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所为,也无暇顾及。
此刻的她,只想知道沈见知身在何处,又是否还……安好。
路上的人开始逐渐变得多起来,四周嘈杂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少,待到彻底安静下来,几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时,陈晚荣终于看见了她思之心切的那抹红衣。
沈见知站在她的寝殿门口,那把黑金配色的长剑不知何时,已被她握在手中,直直指向了面前众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