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往川蜀的路途遥远,粗略算起来,几乎在路上辗转了一个月的光景。
临到外围的崇山峻岭时,几乎连马车都不能通行,又为了不露破绽,因而陈晚荣不得不坐上颠簸的肩舆,如此便又费去许多功夫。
等终于到了地方,她自是先行面圣,将这些日她在京城所做之事,挑了些能讲的汇报于他。
未免猜忌,齐军退兵一事,她特意择了个民众间流传的说法,只道是齐军本也有撤退之意,正好碰巧被她赶上,顺水推舟劝了几句,方才成就了齐军退兵一事。
宋贤达面上嘉奖几句,旁的倒也不再多提。
陈晚荣注意到他自来川蜀后身形发福了些,眼底下也有乌青,衣上还沾着一点未拭净的酒渍,许是来时太匆忙,又或是左右的人已不如京中那般仔细。
她垂下眼,余光扫过自己一路颠簸至此、已被轿杆磨得起了毛边的袖口,面上仍是恭谦之态,只待宋贤达令她退下,这才让云岚搀着她离去,回了安置的行宫。
没多久,沈见知便得了消息,匆匆赶了过来,进门后连礼都没行,直接上手抓着陈晚荣的两只胳膊翻过来看了一遍。摸了摸她的脸,又捏了捏她的手腕,见她全须全尾不见有被虐待的痕迹,才松了口气,顺手把方才翻乱的衣领也给她拢了拢。
“算那齐国皇帝还有几分良心,总算没让你出什么事,你不知我在川蜀这头,每回京城那边一传消息过来,我都提心吊胆的,生怕你出了什么意外。”
陈晚荣笑了笑,粗略提了一嘴自己在京城的经历后,便开始向她打听宋贤达这些日在川蜀的近况。
闻言,沈见知似是想起了什么,冷笑一声,方才开口。
“他么?自打来了川蜀,便成日泡在那温泉池子里,身边伺候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。先前有朝臣上书,请他回京中主持大局时,晚荣你可知他是如何说得?”
见陈晚荣摇头,沈见知的语气也加重几分,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“面对那份上书,他竟轻描淡写地说了句‘京中有皇后守着,急什么’。齐国入侵,他不战而逃也罢,现下你好容易替他收拾了烂摊子,又千里迢迢来了川蜀,他倒好,将你的功劳一概无视,这会儿,怕不是又往哪处寻欢作乐去了。”
语罢她看了眼陈晚荣,又看了眼廊外——外头山势险峻,密林丛生,不由想起先前二人的计划,面上的表情也松快了些。
“也好,他越是这般,咱们便越有余地,等回头寻个合适的时机,把国师一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