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道尖细的声线,却并非她先前听过的李公公的声音。
“哎呀,陈氏怎还将这衣服穿在身上?那应是皇后才有的规格,而你如今……啧啧,再穿着它,恐怕也不大合适。陈氏听奴才一句劝,落难的凤凰不如鸡,什么人穿什么衣服,还是将这件快些换下来为好。”
早在看见这双粉底皂靴时,陈晚荣就猜到对方大抵是受人指使,派来告知皇帝判给她的下场。因此,她忍着耐心听了对方好一通奚落,却迟迟未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,不由抬起头,看向面前内侍,眼里不自觉露出些许冷意,但终究还是由理智将那份怒气压了下去。
“这位公公,若无要事,还是莫要提这些有的没的,意思带到了就尽快回吧,也省的这冷宫地偏,公公回头出去还要到处同人说,在我这嫌脏了脚。”
她这身华丽的嫁衣与这冷宫颇不相称,即便身处如此恶地,周身气度仍不见半分卑屈,直教来人心头火起,不由冷笑一声。
“若非长公主殿下要咱家走一趟,咱家自然也是不乐意到这等鬼地方来。”
语罢,他将先前提着的两个包裹重重扔在陈晚荣面前,慢悠悠开了口。
“殿下重义,念在与你多年交情的份上,昨夜还亲自去了一趟御书房,这才保你一条贱命。若不是殿下,陈氏别说今日同咱家面前耍威风,尸骨怕是都不知被丢在何处了。至于这些,是殿下怜惜你,为你收拾出来的一些衣裳用品,你还是好生接着吧,省的回头不幸死在宫里头都没人晓得。”
陈晚荣愣了一下,默默将手放到包裹上,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往自己的方向拢过去,心底对来人的身份也有了概念。
瞧这盛气凌人拜高踩低的蠢样,再联系他频繁提起宋清平时的几分得意,陈晚荣便猜到此人多半就是何辞白曾与她提过的,如今侍奉在宋清平边上的内侍张莘。心头更是不自觉生出几分厌恶来。
见她始终不大搭理自己,只是淡淡地将包裹收到身旁,张莘心底愈发不快,眯了眯眼,忽又开口道。
“陈氏如此淡定,想来是对丧父之痛没什么实感,那,陈氏可想知道,你那位兄长如今身在何处?”
闻言,陈晚荣还在整理包裹的手一顿,身子也微不可闻地颤抖起来。
张莘似是很满意看到她终于有所触动,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。
“你那位兄长……唉,陈氏也别怪咱家说话直。造反当日乱得很,听说你兄长可是被乱军追杀,有人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