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王大人却似是觉得言语被驳,面上有些挂不住,气得将话音都故意增了几倍:“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歪!造反的又不是老夫,老夫何惧之有!倒是某些人若是心虚,还是早早同圣上坦白了好,省得后头和那位一样,落得个身首异处!”
陈晚荣手脚瞬间冰凉。
身首异处?谁?
会是她的父亲吗?
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,可她还是记起来将耳朵往隔扇处贴得更紧,试图获取一些更为有用的信息。
可那帮官员却是离这偏殿越发远了,莫说听话,就连那声,她几乎都快听不到。
残缺的线索反倒让陈晚荣陷入更大的恐慌,就在她拖着身子试图离开窗前时,另一阵脚步声却是由远及近。
她听得清楚,这一波,应是冲着她来的。
下一刻,门外的侍卫忽然收起了刀戟,原是一个太监领着两名侍女,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陈晚荣进宫次数少,可也还认得,来人应是皇帝身边用的称手的宦官,人称李公公。
李公公看了她一眼,神色似有悲悯,可还是言辞凛冽地唤了一句。
“陈氏。”
不是娘娘,不是皇后,而是……陈氏。
听闻此称,陈晚荣大抵已猜到始末,不由自嘲地笑了一声,缓缓闭上眼睛。
“皇上有旨——”李大人展开明黄色的卷轴,嗓音尖细地继续念下去。
“陈复身为当朝宰辅,不思报效君恩,竟于今日与镇北王一同,意图谋逆,罪不容诛,已着御林军于御前拿下,今人头落地,赐阖族及其党羽满门抄斩,永不叙用,陈氏女等待发落。钦此——”
即便已隐约猜到事情真相,可听到这般消息,陈晚荣几乎还是气急攻心,将要昏死过去。
……父亲,造反。
满门抄斩?
这四个字在脑中炸开的瞬间,陈晚荣第一个想到的,是今早哥哥背着她时说的那句“喜乐顺遂”。
他当时在笑。
那个笑容里,是不是早就藏着诀别的意思?
“哥哥……”她终于发出声音,却只是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,“哥哥……哥哥……”
哥哥在哪儿?
陈晚荣想要张口询问,可言语却似堵住了嗓子,嘴唇翕张两下,愣是一句完整的话也凑不出。
太监来此目的已成,转身便走,而他身旁的两个宫女却在此时向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声音冷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