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藏在朱柱后探头探脑的少女就吓得直一哆嗦,忙将脖子缩了回去。
身侧的丫鬟云岚及时扯了扯她的袖子,一面扯一面掰着手指头低声数落:“小姐,一来老爷还没走远,二来这地方不该咱们来,三来——上回小姐偷听被逮着,罚抄了整本《女诫》,小姐莫非是忘了手腕酸了三天的滋味?”
陈晚荣正欲回应她,耳畔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她暗道不好,情急之下一把捂了云岚的嘴,身板紧紧贴着朱柱,连呼吸也放轻了些。
廊下的穿堂风裹着书房里沉香的余味拂过来,闻着那气息,陈晚荣心里却不大好受。
父亲书房里的沉香,从前是日日都点着的,可这段时日里却断断续续,有时点,有时不点,好像连这习惯,都被什么事情给打乱了似的。
待那脚步声渐远,她这才敢向其去处望了一眼,霎时一惊。
只见那人从背后看,身姿出挑,与其说是在走,倒不如用飘形容更恰当些。明明无风,那人的长发和手中拂尘却都无风自动,翩然向后掠去,更是添了几分仙风道骨之意。
“阿岚,父亲什么时候竟与道家人士有了来往?他不是往日里从不信这些的吗?”
“这……小姐都不知道的事情,奴婢又怎么会知道呢?”
陈晚荣闭了一下眼,再睁开时,整个人也已下定了决心。
“不行,事出反常必有妖,父亲这些日总是神神秘秘,方才还生了那样一场气,想来与这道人也脱不开关系。阿岚,你且在此处等我,我这便上前去问他一番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云岚急得两眉都蹙在了一处,想要开口劝阻,可自家小姐又何曾是个听得了劝的?自小到大,从来都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了,哪里容得他人劝说!
此番她不过恍神的功夫,小姐早已快步追了上去。
宰相府后院。
道人闲庭信步行在径中,却是没走几步,身前的去路忽然被人拦了去,定睛一看,倒也离奇,竟是个满头朱翠,一身华衫的蓝衣姑娘。
想这相府如今并无女主人,府中能得如此打扮的,也只有陈相的独女,陈晚荣了。
“道长是哪里人,此番又是要往何处去?”
陈晚荣跟了他好一阵,总觉得这道人好生奇怪,本想着追上他还要费些力气,可谁知他一路皆是这般不紧不慢,此刻被她拦下也不恼,只一双温和的眼睛,淡笑着望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