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晚荣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显,仍是那副惯常的温和模样,颔首应道。
“大人所言甚是,女子确不应科举——至少眼下如此。但本宫所提的蒙学,教的不过是识字算术,与科举取仕无关。一个识字的母亲教出来的孩子,与一个目不识丁的母亲教出来的孩子,大人觉得哪个于国更有益处?”
说到“识字的母亲”这个词时,她顿了一下,纵使心中并不认同女子读书只为做得好母亲,可眼下阻挠重重,也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头说下去,才有转圜的余地。
那位周侍郎闻言悻悻退下,岂料陈晚荣还未来得及松上一口气,忽见另一头竟又有一人走出——这次反驳的,是户部的一名臣子。
“太后虽言‘不必太多’,臣斗胆细算:学舍修缮、教习俸禄、笔墨纸砚,一处蒙学一年少说也得数百两。京中一处倒也罢了,若各州府效仿,数十处便是上万两。新朝初立,太仓尚需拨付赈灾修堤之资,边境防务亦不可松懈,此时增设新学,臣以为时机未到。”
这一驳比上一驳更难应付,对方甚至没说此事“不该做”,只在指出“时机不对。”
况依大宁如今的状况来看,钱财所需部分,确是那板上钉钉的难题。
这次,陈晚荣的回应比上次要慢上一些,言语也简短了许多。
“本宫说的是京中试行一处,又何来各州效仿之说?”
那名臣子却不肯就此作罢,目光直直地逼向珠帘方向,声色俱厉道。
“此例一开,地方上请设者必多,那敢问到时,太后是批还是不批?”
这一声质问响彻殿内,掷地有声,直教陈晚荣默了许久,竟难得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前两轮争辩形成僵局后,殿内短暂安静下来,满殿的目光,不约而同都投向了同一处。
大长公主从方才太后开口时,就再未发一言。
他们在等大长公主开口。
陈晚荣也将视线转向宋清平,只见她面上平静如水,直到注意到陈晚荣的目光后,她嘴角终于多了一丝笑意,尔后,她缓声开口。
“荣儿这番用心,本宫是明白的。女子识字,于国于家,确有裨益。”
听到“荣儿”这个称呼后,陈晚荣已明白了她的意思,心也慢慢沉了下去。
果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