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一路浩浩荡荡地前行,不过半个月,便到达了河阴,此刻,周遭仿佛被死寂笼罩,静的可以听见对岸陈列甲兵的盔甲摩擦声。
冬日里,河边湿气重,湿气如同藤蔓一样紧紧攀附在皮肤上,深入骨髓,让人感到无尽的不适与压抑。
太子踩着侍从的脊背下了马车,城外人群瞬间跪倒一片,可是他的脸色还是很难看。
他出城门是骑马,可是一日之后,就开始派人去寻来了马车。
还被李漪不轻不重地嘲讽了几句。
他向来喜欢这个很温顺的妹妹,喜欢她伪装的样子,喜欢她能够提出不一般看法的聪慧。
可是,如今她却好像不管不顾了一样,丧失了以往的乖巧和伪装。只是和亲而已,却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。
如今再看,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。
和亲的马车碾过黄尘,一路向北,窗外是战乱后荒芜的旷野,断壁残垣隐在枯黄的草丛中,偶尔传来几声流民的哀嚎,被风卷着,撞在车壁上,又悄然消散。
李漪端坐在车内,看着太子装模作样地掀开车帘,伸手要扶她下马车。
太子眼中满是关切:“妹妹,一路颠簸,辛苦你了。此番和亲,虽是权宜之计,却也是为了暂缓燕国侵扰,给朝中平复六镇之乱、安抚流民的时间,委屈你了。”
他瞥了一眼车内的《公羊传》,带着些许不屑:“妹妹,这书是男子读的,女子还是少看些为好!免得把好好的人都看坏了!”
李漪抬眸,淡淡颔首,语气平静无波:“哥哥言重了,臣妹身为公主,为国分忧,乃是本分。只是这书男子看得,哥哥和父皇从来不让我看,心中好奇罢了。只是这书倒是神奇,男子可看,女子看不得。太子哥哥,素来治学精深,想必能为臣妹解惑。”
太子不耐烦地打断,离京城远了,他的心中不耐更像是如火躁动。
这一路风尘仆仆,即使是娇花软玉伺候,也是疲惫,现在在还要和一个不听话的妹妹斗争,他更加想要回到京城,去得到那触手可及的帝位。
他粗鲁地将李漪拉过来,在她的耳边威胁:“妹妹,该下车了!明日你就是燕国的惠王妃了!不必纠结这些义理。”
李漪好不容易稳住身子,在短暂的狼狈之后,看着太子严重不易察觉的阴鸷,字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