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到大,他们就格外要好,在面对强大对手——李执澜的时候,从来都是同仇敌忾,怎么这次他就一定要动手呢!
太子就这样笑眯眯地看着李漪,就好像是李漪不动手,他也不动的无赖模样。
小时候,李漪不想按照宫里规矩吃饭时,太子也是这幅做派。
李漪越想越烦,实在是分不清眼前人到底是什么态度,没好气说:“哥哥到底想要说什么,不必卖关子了。”
太子无奈地站起来,摸了摸李漪的头:“二妹妹,德妃娘娘告诉你了吗?”
李漪疑惑:“什么?”
他笑了笑,轻叹一口气:“这是陛下的意思,我也只能遵守。”
他用了十八年做一个好哥哥,却只用过半个月,便亲手摧毁了自己坚守的道德底线,承认了自己的执念。
他记得立为太子那日,甘露殿的宫人来往如织,他跪在蒲团上听那些繁琐的典仪训诫,后颈被冕旒压得发僵。
袖口忽然一紧,看见一只白生生的小手攥着我的衣袖边角,手背上还有几个浅浅的肉窝。
李漪不知何时从乳母身边挣开,矮矮地立在他身侧,仰着脸望他,也不说话,就那么望着。
乳母忙来抱她,她也不哭,只是那只手不肯松,把那一小片锦缎攥得皱巴巴的。
太子动了动手指,悄悄把袖口往她那边递了递。
她便弯起眼睛,心满意足地挨着他的膝头站住了。
在昭阳出生之前,他记得她也很得父皇宠爱,总是逗得父皇喜笑颜开。
“太子,”他叹着气摆摆手,“带妹妹去后殿罢。”
他弯腰把她抱起来。
她很轻,像一团裹在锦缎里的绒花,两只手环着他的颈侧,温热的呼吸扑在耳廓。
“哥哥。”她喊他。
“嗯。”
“哥哥哥哥。”她又喊。
殿外日光盛大,她在他怀里仰起脸,眯着眼笑起来,露出几颗小米牙。
他忽然觉得,做太子也不全然是苦差,太子应该要做好兄弟姐妹的表率。
十八年冬,他第一次奉旨出宫,与诸臣于政事堂议赈灾事。
其实不过半日。
酉时三刻他折返甘露殿复命,才至虔化门,远远便见门楼下蹲着一团杏红。
那日风大,她的貂氅被吹得鼓起来,帽沿的雪白绒毛糊了满脸,她也顾不上拨,只把下巴往领口里缩,露出一双眼睛,直直望着宫道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