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皇对李执澜的喜欢,更是其他皇子公主都不能比的,他曾摸着李执澜的头,说她若是男子,太子之位就肯定是她的,说她是最像他的孩子。
而李漪常常是这父慈子孝的见证者。
一个帝王失望的目光比寒冰覆顶更加可怕,仿佛下一刻便要雪崩,有次她上学迟到时,正好被抓了个正着,本以为会受罚。
李执澜微微侧身,将比她更高的李漪挡在身后:“父皇,二姐姐是为了给我取东西才迟到的,父皇要惩罚就惩罚我吧!不要为难二姐姐!”
君王沉吟片刻,竟然笑了:“姐妹和睦,方是皇家幸事!”
君王囚父杀兄登上帝位,看到李执澜这般,更是心中一暖,将这件事轻轻放过了!
待皇帝离去,李漪低头看着腰间羊脂玉佩上的龙纹,下一刻眼泪便砸在了锦缎上,她心中难堪和悔恨,一时交加,最后却只能轻轻放过。
“多谢二姐姐!下次给你带桂花糕!”
看着李执澜发间那只张扬的金凤簪,心里冷得像块冰。
那是父皇上月赏的,凤嘴里衔着的东珠正好落在她眼底,晃得心好生疼。
皇宫中皇子公主都在锦绣堆一天天长大,皇子的数量没有变过,但是公主从两个到五六个。
皇帝政务繁忙,后宫中皇后极有手段,她和母妃,只是依附在一条船上的蚂蚱罢了!
走在黑夜中,思绪总是格外翩迁。
她又想到了太子,太子虽然和昭阳一母同胞,但是,他也只能被衬托得资质平平,也因此,她从小就和太子走得很近。
虽然是春日,可是夜间也很凉,让她忽然就想起了那年冬日,重华宫偏殿里的寒气。
那时李漪还小,可能是因为有现代记忆,反而对宫廷生活适应得很差,在宫里总是小心翼翼,却还是犯了错,触怒天子。
父皇震怒,罚李漪在重华宫跪抄《礼记》百遍,不许宫女伺候,不许添暖炉,偌大的偏殿,只剩青石板地面的刺骨冰凉,还有烛火摇曳的孤寂。
她一笔一划地抄录着经文,手冰冷得可怕,僵硬得连握笔都有些费力。笔尖时不时一顿,墨汁便在宣纸上晕开黑斑,李漪望着满案未抄完的宣纸,鼻尖一酸,却连哭都不敢大声。
在后宫中,德妃其实并不真正疼爱她的亲生女儿,甚至埋怨她害了自己的儿子。
德妃当时怀孕,怀了对龙凤胎,可是最后活下来的,只有李漪,那个孱弱的孩子在生下来就没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