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醒来的时候,她已经到了宽敞的马车中。
一睁眼便是靠着车窗边闭目养神的段寄奴,日光正好,冬日暖阳,他平日里没个正经的脸上,居然闪过一丝平和餍足。
阳光涌入车内,这是新的一天了。
李漪回想起眼前一黑的场景,心中暗骂此人乖张暴戾、寡恩少义、伤天理……
段寄奴却只是用阴冷的目光扫了一眼外面,对着她这张无辜的脸蛋却半分脾气都没有:“你什么身份啊!你说找的时候,我们路过了三个村子,官兵来了五次,幸好都被我遮掩过去了……”
于他而言,她是他的珍宝,是他刻入骨髓的占有,既入了他的眼,便只能待在他的身边。什么狗屁罪名,天杀的官兵,他要将她牢牢攥在掌心,容不得旁人半分觊觎。
李漪翻找了一下,她母妃的做作姿态,选了个最弱柳扶风的,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攥住他玄色劲装的衣袖,力道极轻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:“多谢你……不然我就在官府的囚车中了,说不准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她启唇,声音细若蚊蚋,还带着未平的哽咽,尾音不自觉拖得软绵,裹着浓浓的委屈,“谢谢……”
段寄奴愣了片刻。
然后朝自己地怀中找了找,不知在摸什么。
半天没摸出来之后,眼尖地发现了李漪袖子里的丝帕,折得整整齐齐地。他抽出来,干巴巴地说:“凑合凑合一下吧!”
李漪无语,但不敢表现。借花献佛,第一次见这么干的。
属于是取之于人,用之于人了。
她接过丝巾,微微垂眸,长睫如蝶翼般耷拉着,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将眼底的算计藏了大半,只余眼尾一点泛红,像被寒风吹得染上了胭脂。
段寄奴却以为她是感动哭了,洋洋得意,轻笑一声:“看着吧,我的长处可多着呢!一定让你过得好!”
“往后,我们多相处你就知道我的好了!”
他光明正大地挪了挪位置,想要离李漪更近,没想到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却被他圈在臂弯与车壁之间,退无可退。
他眸中欣喜暗了暗。
却故意离得更近:“小心点儿,我们离开的时候,官兵搜查了这么多次,你也不想被抓吧!”
李漪只能装作害羞的模样,装作自愿交托出自己,靠在段寄奴的肩膀:“嗯。我知道你最好了!”
这话轻得像羽毛,却精准落在段寄奴心上。他原本还绷着的肩线,几不可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