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绝境之中,最正确、也是唯一的抉择。
看似是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,实则是为己方争取生机、扭转战局的妙棋。
柔然兵马全是骑兵,擅平地奔袭、冲锋陷阵,却极不擅长山地仰攻,白狼山虽不算险峻,却足以限制骑兵的优势,让他们的悍勇与机动性大打折扣。
而占据山顶高处,视野开阔,方圆数十里的战局、柔然大军的兵力排布、攻防薄弱点,皆一览无余,方能居高临下,随时洞察敌情,及时做出最精准的战场判断,抢占先机。
军令传达,三千精锐不敢耽搁,纷纷上马,攥紧兵器,朝着白狼山巅疾速攀爬。
山石嶙峋,荆棘丛生,却挡不住这群死里求生的将士,不过半柱香功夫,全军已然占据山顶要地,垒石为障,列阵以待,死死盯住山下渐渐逼近的柔然铁骑。
周遭一片肃杀,狂风猎猎,旌旗作响,众将皆是神色凝重,盯着山下黑压压的敌军,无人开口,唯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。
一路沉默寡言、始终紧绷着脸的王虎,此刻终于迈步走到赫连决身侧,粗粝的手掌按在腰间刀柄上,目光锐利如鹰,死死盯着山下的柔然兵马。
他原本憨厚老实的脸上,透露出几分悍不畏死。
他从小便跟在赫连决身后,在北漠草原、戈壁荒原的刀口下讨生活,与柔然人打了十几年交道,太清楚这帮蛮夷的脾性,更看透了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弱点。
他沉声道:“陛下,有令不能行,有禁不能止永远是这帮蛮夷的软肋!即使是声势浩大,也不能成大事。”
郁久闾拔陵亲率数万柔然铁骑,已将白狼山团团围定,马蹄踏地的轰鸣震得山石微颤,狼头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气焰滔天。
郁久闾拔陵看到了赫连决的黑色旌旗后,完全成了饿了好几天的疯狗,想要一雪前耻,毫无阵型和纪律可言。
此前数次与燕军交锋,郁久闾拔陵皆在赫连决与李漪手下吃尽苦头,损兵折将,颜面尽失,如今好不容易将这位大燕皇帝困在绝境,他早已被复仇与贪功的念头冲昏头脑,全然不顾麾下将士尚未列阵、队形松散,更不顾山地作战的忌讳,只顾着嘶吼下令,催逼士卒立刻攻山。
数万柔然兵卒被他的疯劲裹挟,乱哄哄挤作一团,毫无阵型章法,原先的骑兵阵列彻底溃散,只剩一腔蛮勇的血气,全然没了塞外铁骑该有的纪律。
王虎之前也曾跟在李漪身后,是破阵斩敌的先锋,那时,他第一次意识到了战原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