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赫连玄听到了这句“世上最好的阿玄”,呆愣在原地,脑海中浮现的都是那晚漫天的萤火虫,萤火虫像是在他的脑海中乱飞一样,让他不知如何思考了。
直到李漪提笔,在他的额头上点上一点朱砂时,他才反应过来。
耳边却都是那女子的调笑:“阿玄还真是菩萨心肠,如今看着可不是更像是菩萨了吗?”
李漪软软开口:“小菩萨,多谢你的药呀!”
赫连决眼眶红了,撑得眉间的一点红更加耀眼:“公主,您知道?”
“当然知道啊,那只此一份的草药,恐怕是废了好大的功夫才送来的。我比京城的百姓早得到草药,自然也少受了些罪,自然是知道的。”
来自西域的草药被柔然人挡住了,大量的草药到达都是在赫连决归来之后。
对症下药成效自然很快,当三月的最后一道春风离开的时候,上京城中最后的一缕病气也被带走了。
大灾之后的欢欣雀跃,李漪无缘得见。
只有这满园春色,才能提醒她,原来春天已经到来了。
宫人手脚麻利地铺好素色风筝坯子,研好朱砂石青,又搬来一张矮脚花梨木案,摆放在软榻跟前。
李漪侧身坐好,腕间链子轻垂,随着她抬手的动作,发出细碎的声响,反倒衬得殿内愈发安静,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。
赫连玄站在案边,先是微微躬身,替她将风筝坯子抚平展,指尖避开她的衣袖,分寸感拿捏得极妥帖。
他素来端方持重,身为皇室宗亲、八柱国之首,平日里朝堂议事、执掌兵权皆是不会出错,可此刻心底总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,刻意往后退了半步,保持着合宜的礼节。
“有劳了。”李漪先开了口,声音柔得像浸了温水,带着病后的慵懒沙哑,不似往日刻意伪装的柔弱,反倒多了几分不经意的缱绻。
她微微倾身,去拿案上的狼毫笔,本就松垮的衣领口,随着俯身的动作微微滑落,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,线条柔和,连着锁骨的弧度,在明媚春光下白得扎眼。
李漪余光偷偷关注赫连玄的神情。
只见赫连玄身形猛地一僵,握着墨锭的手顿在半空,墨汁险些滴落,他下意识地垂眸避开视线,长睫急促地颤了颤,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浅红。
他,呼吸乱了。
“公主慢些,仔细磕碰着手。”他慌忙开口,说着以前在公主府红袖添香的话,刻意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