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边传来消息。”他声音低沉,不带半分情绪,“你妹妹,登基了。你与她……”
李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忽然仰头大笑,笑得眼泪都从眼角溢了出来,带着几分凄楚,几分自嘲。
“夫君的眼线遍布天下,探查得应该比臣妾更清楚才是。臣妾与昭阳妹妹,早已水火不容,势同陌路。”
她笑意微凉,轻声道:
“在姜国,得宠的公主从来只有她一人。父皇疼她,母后护她,连两位兄长,也事事偏向她。臣妾在姜国,不过是个多余的、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,哪里有过几日好日子?”
“若是太子哥哥登基,或许我与他之间,还剩几分情分……”
“可是现在……”李漪抬眸,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,却凉得刺骨,“若不是她,我又怎会被送来和亲,又怎会与陛下相见?”
这话半真半假,却足够打消赫连决一时的戒备。
他最忌惮的,便是自己北上出征之时,姜国与李漪里应外合,趁机生事。
见他神色稍缓,李漪心底冷笑,面上却依旧温顺。
赫连决指尖缓缓抚过她腕间冰凉的铁链,目光骤然一沉,紧紧落在她的小腹上,语气冷硬如铁:
“为何,至今还没有动静?”
李漪垂下眼眸,轻轻一叹,再抬眼时,眼眶已经微红,像只受了委屈、无处诉说的兔子,声音轻颤:“臣妾月事素来不调,陛下赐下的坐胎药,臣妾一碗不曾落下,日日按时服用。”
赫连决神色微松,伸手将她揽入怀中,语气难得带上一丝怜惜:“罢了,朕不怪你。等朕回来,再努力便是。待你怀上龙裔,朕便撤了这锁链。”
李漪僵在他怀里,强忍着心头翻涌的恶心与厌恶,状似无意地轻声开口:
“只是臣妾被锁在此处,行动不便。近日天干物燥,宫中人多手杂,万一……有个火情意外……”
赫连决怎会听不出她的未尽之言。他冷冷开口,语气不带半分温度,残忍得近乎冷漠:“放心,钥匙朕放在小叔那里。真有什么急事,他一定会过来。”
李漪听到这里,只觉得荒谬至极,心底一片冰凉。
真到大火焚身、生死一线之时,等那人慢悠悠赶来,她恐怕早已化为一堆灰烬,连骨头都剩不下。
赫连决……
你的心,当真狠到了这般地步。
李漪枯坐在空旷的宫殿深处,手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