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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带着温热的水汽躺下,热气侵侵袭,空气瞬间变得粘稠。
    话音落下,他抱住了她,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,缠绕着她的鼻尖。
    床帏轻轻战栗,窗外的月色悄然漫进来,轻荡在床榻之间。
    赫连决的手臂紧紧禁锢着她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他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,每一次心跳的震动都清晰可闻,透过肌肤,传入她的心底,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    邙山暮雾漫过阶石,暮色将亭台裹成一处密闭的囚笼。
    一阵风卷过,骤然攥住枝头盛放的朱红花苞,花苞猛地一颤,细碎的花瓣簌簌轻抖。
    风声翻涌,枝叶交叠摩挲的响动,恍惚间竟复刻出旧日春日的光景。
    晚风再度压落,顺着嶙峋的山石沟壑向下漫卷,粗糙的岩棱蹭过柔嫩的草茎,气流纷乱回旋,裹挟着山野粗粝的草木气息,层层覆压。
    风无止歇,拉扯亦无止歇。
    山风卷着沉浊的潮气,一遍遍冲撞着闭合的雕花窗棂:“将这片园囿圈守起来,从不是只为禁锢一方景致,我想护住这片花木,我终究,是想护住它。”
    这番话中混杂着施舍般的宽容和隐秘的胁迫。李漪的心脏像是被钝刀轻轻割过,密密麻麻地疼。
    他是在试图将囚禁洗白成为偏执的保护吗?
    殿内烛火已灭,唯有窗外的月色漏进几缕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    黑暗中,赫连决的身影被月色拉得颀长,像一头张牙舞爪的兽,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领地,不容半分逃离。
    李漪的手轻轻抬起,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,拂过他紧锁的眉宇,掠过他浅金色的眼眸——这双眼,曾经也曾让她心动,曾在荒郊破庙的寒夜里,给过她片刻的暖意,可如今,像是凌迟她的刑具,每一次凝望,都让她遍体鳞伤。
    她极力抑制着身体的颤抖,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愤怒,声音清冷而尖锐,一字一句,像淬了冰的刀子,直直刺向赫连决:“你所谓的保护,是想要把我锁在这深不见底的深宫,不见天日吗?是想让我生下孩子,然后榨干我和孩子的每一滴利用价值,借着我们的名头,一步步称霸中原,完成你的野心,对吗?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指尖微微用力,划过他的眼尾,语气里添了几分自嘲与悲凉:“还是说,你想要我这双曾经拿过剑、握过笔,能在朝堂上与你并肩、能在乱世中自保的手,从此只配为你洗手作羹汤?让我忘记朝堂斗争的残酷,忘记自己是谁,安心在你身边做一只被圈养的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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