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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样样摆上来,竟也满满当当铺了一桌。
    铜锅烧得通红,水汽袅袅往上腾,白雾氤氲了眉眼,也模糊了殿内明晃晃的宫灯。
    她与赫连决相对而坐,案上摆着燕国特有的烈酒。
    酒液入喉,烈得像火烧,一路烫进肺腑。
    锅气翻腾,香气扑鼻,李漪几杯酒下肚,脸颊渐渐泛起薄红,眼神也软了几分,带着几分醉意,轻声呢喃:
    “我在家中,也是这样……”
    也是这样的春日,也是这样暖融融的锅子,也是这样灯火可亲的人间。
    只是那“家”,远得不像话。
    她醉了,软软地靠进赫连决怀里,呼吸轻浅,带着酒气与暖意。
    她心里清清楚楚,其实:
    她每一次举杯,都醉倒在三千年前。
    她有太多话想说。
    想说那些惊世骇俗的念头,想说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思想,想说自由、想说平等、想说这世间本不该有这般身不由己的女子,想说她本不该困在这深宫红墙、家国恩怨里。
    可她张了张嘴,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。
    不能说。
    不能做。
    不能暴露分毫。
    她是姜国公主,是大燕皇后,唯独不能是那个来自千年之后的自己。
    赫连决垂眸,望着怀中人醉态朦胧的模样。
    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,没有寻常男子的温情缱绻,只有逐鹿天下的野性、洞察人心的锐利。
    他从不去追问她那些模糊不清的“家中”是何处,也不深究她偶尔流露出的、不属于闺阁女子的通透与疏离。
    他只看得到——她现在是他的人。
    是他的皇后。
    是能助他稳住燕国、融合民族、一步步踏向天下的最锋利的刃。
    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碎发,他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一字一句,落在她耳畔:
    “别怕,我在。”
    有我在,无人能伤你。
    有我在,你不必回头看。
    有我在,你只需留在我身边。
    只是那温柔之下,是日渐收紧的网。李漪喝醉后,反而更加难以呼吸,她一把推开赫连决,想到了这些时日自己给他提出的建议都被一一否决,终于爆发了:“赫连决,我想回家,你知道吗?我想回家!”
    她抬起下颌,努力保持着一个人,而不是一个宠物应该有的傲然和风姿,脊梁挺直。
    她落寞地看着赫连决: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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