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士们的脚步声沉重,古朴的哀歌交织着低声的啜泣,送魂曲直上云霄,上达天听。
殿外传来轻缓而庄重的脚步声,有人捧着一幅卷轴,缓缓走了进来。
来人是位老者,眉目清隽,气质清雅温润,一身素色锦袍衬得他书卷气十足,虽鬓边染霜,却难掩眉眼间的温润气度,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几分恭敬与沉静。
他双手捧着那幅装裱精致的画像,指节轻扣,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稀世的易碎珍宝,一步步踏过青砖,走进庄严肃穆的太庙,在赫连决的灵位之后,稳稳跪下。
他脊背挺得笔直,却难掩周身的悲戚,捧着画像的手微微收紧,目光落在画像上,眼底满是虔诚,随即抬眸,声音低沉而庄重,带着几分哽咽,却字字清晰,响彻在寂静的太庙之中:“公主的亡灵,一定回归天上。”
殿内的香烛燃到了尽头,最后一批守灵的将士躬身退下,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将外界的风雪与喧嚣一并隔绝。
偌大的灵堂里,只剩李漪与赫连决。
玄铁棺椁冰冷如铁,映着跳动的烛火,赫连决单手搭在棺沿上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褪去了帝王的威压,也不是那个山匪段寄奴的桀骜,只剩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“若是来日我死了,你把我的画像放上去,好不好?”
这一句,问的不是并肩作战的同袍,不是俯首称臣的子民。
这是大燕君主赫连决,对着他的皇后,许下的最后奢望。
征战四方,马革裹尸,直面千军万马与刺骨死亡的,从来都只是大燕的君主赫连决。
他这一生,唯有此刻,将身后事,郑重地托付给了她。
李漪垂眸,看着他搭在棺上的手。
她无法拒绝。
他的亲人早就在乱世中死得不剩什么人了,鲜卑旧部只敬他的权柄,朝堂新贵只图他的江山。这世上,除了她李漪,还有谁有资格,有立场,为他收敛衣冠,安置魂魄?
“好,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清晰而坚定,“我来画,我来挂上去。”
赫连决骤然笑了,眼底的阴鸷与深沉尽数散去,只剩下少年人般的轻快与洒脱,仿佛卸下了一身的江山重担。
他微微偏头,望着灵堂外漫天的风雪,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怅然:“若是可以,我倒是更想死了都跟着你。我没有故乡,回不去了。”
“回不去了”四个字,像一把钝刀,轻轻割过李漪的心脏。
那一刻,她竟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