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漪摇了摇头,目光坚定,一字一句道:“昔日,大长公主留守京中时,麾下尚有百余精锐女将,皆是能征善战之辈。我打算亲自前往点兵,率领她们,与薛将军一同坐镇城楼、奔赴战场,助二位将军一臂之力,守住这京城。”
“万万不可啊!”薛悌闻言,当即急声反驳,连连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慌张,“娘娘万万不可亲赴战场!战场凶险,刀剑无眼,您是一国之母,若是有半分闪失,臣万死难辞其咎,更无法向陛下交代啊!”
他一边说,一边重重叩首,满心都是劝阻之意。
李漪看着他焦灼的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平静却字字切中要害:“若是我不出面,你难道能说服手下士兵吗?如今疫病横行,人心惶惶,将士们本就畏战,人皆有畏死之心,你且去试试,看谁肯真心卖命!”
薛悌语塞,虽仍有顾虑,却也知道李漪所言非虚,只能躬身应下,转身去试探将士心思。
不过半天的功夫,他便垂头丧气地回来了,脸上满是无奈,低声道:“娘娘,您说得对,将士们人心涣散,不少人都想着避战,臣……臣劝不动。”
李漪早有预料,神色未变。她心底清楚,赫连决能算准军中人心、算准王虎与拓跋进的制衡,却看不透世家的心思。
如今京城瘟疫蔓延,可调度的人力、粮草寥寥无几,连后勤补给都捉襟见肘,世家只顾自保,不肯出半分力,这才是最棘手的难题。
她写了一封信,让大勇连夜带出去给大长公主。
收到回信后,李漪当即取出赫连决留下的密函,命人火速召集所有守城将领,齐聚城楼议事。
待众人到齐,她手持密函,率先开口,语气沉稳而有力量:“陛下亲率大军远征,远水难救近火,若是等着他率军折返救援,恐怕郁久闾拔陵的十万狼骑,早已攻破京城、踏平宫闱。陛下临行前早有安排,密函之意,是让我们趁着郁久闾拔陵尚未完成合围、立足未稳,主动出兵,迎头给他一棒,先挫了他的嚣张气焰,我们后续才能稳稳守住城池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一片寂静。
王虎与拓跋进分立两侧,神色各异,素来不和的二人,此刻竟罕见地一同沉默,既不赞同,也不反驳,眼底皆是迟疑与考量——二人各怀心思,都不愿先表态,生怕落入对方圈套,更不愿承担战败的罪责。
看着二人这般明哲保身的模样,李漪胸中怒火骤起,猛地拍案而起,声音铿锵,震得殿内众人皆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