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道视线隔空对上。
对方薄唇微抿,目光下移,落在丁斐脚前的木牌上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片刻后,他掐灭了烟,“Sorry”。
他从船舷上收回脚,没上台阶,而是选择从岸边的树丛间绕过去。走出两步,又似想起什么,停了一瞬,回头用英语提醒:“岸边危险,小心。”
丁斐觉得对方犹犹豫豫的样子怪有趣的,笑回:“谢谢,你人真好。”
男人神情怪异。
丁斐也没躲,笑眯眯地与其对视。
他收回视线,神情恢复冷淡,只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
对方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的小屋里。
不多时,屋内传来欢笑声,夹杂着几句丁斐听不懂的当地语言。她意外挑眉,看男人的肤色,本以为他是同行的游客。
丁斐脸上笑意淡去,在岸边站了一会,转身折回。
康茵见她回来,问:“真不吃点?你早上也没怎么吃。”
丁斐摇头:“不吃,怕一会坐船吐了。”
康茵没再勉强,把丁斐盘里的炸鱼挑到自己盘里,米饭剩下了。
吃完饭没多久,工作人员通知领救生衣登船。
康茵想观景拍照,挑了个窗口位置。
丁斐挨着她坐在里侧。
甲板随着人们的走动微微晃动,海浪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船身,丁斐头被晃得晕沉沉的,胃里的酸水又开始往上顶。
晕船的反应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。
她突然开始后悔来布雅岛学潜水的这个决定。
游客上齐后,船员陆续上船。
最后俯身钻进舱门的那人,黑色速干衣外套着件酒店蓝色马甲,墨镜架在头顶,面部轮廓分明。丁斐难受之暇,竟还认出了对方脚下那双和他气质格格不入的狗头拖鞋。
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,男人抬眼看了过来。
他的眼窝很深,瞳孔沉黑,像望不见底的碧海深处,敛着几分捉摸不透的冷淡。
丁斐呼吸微微一滞。
只一瞬,对方已经移开视线。
一切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游艇驶入深海,远处海面铺开,在阳光下波光粼粼。
今天海面起了点小风,游艇在马达加持下,颠颠地像喝了酒一样上头,在湛蓝的海面拖出一道潇洒的白色鱼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