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车行驶在郊外公路上,车身颠簸晃动。
元饱坐在靠窗的单人座位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他心里清楚,将近半个月的恶心,嗜睡还有体虚乏力,肯定不是简单的肠胃不适。
至少,肠胃不适不会让他在夜里莫名心悸,也不会让他在平躺时,觉得小腹经常泛起微弱的坠胀感。
小镇上的私人诊所很多,很多都是从大医院出来单干的个人医生。
镇上人不多,元饱不用提前预约,登记好名字就可以进入流程。
挂号……排队……抽血……化验……
病患的交谈声和护士的喊话声交织在一起,让周围变得人声嘈杂。
元饱还背着书包,像一个误入大人世界的小孩,坐在走廊的塑料长椅上。
等待化验单的时间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会不会是严重的慢性病?
会不会是难以治愈的顽疾?
他无依无靠,没有可靠的亲人兜底,唯一的依靠只有特兰斯。
要是查出重病,那个男人还会留下他吗?
一定不会吧……
谁会免费去给一个陌生人治大病?
元饱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扫地出门的窘迫,忍不住低下头,痛苦的表情溢满整张小脸。
叫到他的名字了。
元饱身体一僵,逃跑的念头突然无比强烈。
是的,只要现在转身离开,就可以永远不用知道答案,也不用面对未知的恐惧。
但是,逃跑真的有用吗?
元饱攥紧衣角,还是一步一顿,慢慢走进诊疗室。
坐诊的是一名中年女医生,她穿着干净的浅蓝色医生制服,拿起打印好的化验单,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医学数据,神色带着一丝微妙的复杂。
元饱走进来。
医生立刻看向面前容貌稚嫩的少年,委婉道:“亲爱的,你确定你成年了吗?”
“我今年十八了。”元饱坐在椅子上,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医生斟酌许久,还是选择告诉眼前的亚裔少年,“宝贝,你怀孕了,孕周大概3周。”
简单一句话,轻飘飘散在空气里,却让元饱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?您说什么?”元饱以为自己没听清,“不好意思,我是外国人,我、我可能没听懂,您能不能再讲一遍,再慢慢讲一遍……”
“是的孩子,你怀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