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里的雨,是能下到服务器宕机的。不是断电,是浸。是那种无孔不入的、带着电离质的湿气,沿着老旧教学楼墙体内暗埋的、外皮已经皴裂的网线,一寸一寸地向里面渗。最先感知到这种“浸”的,不是墙皮,不是人的骨头,而是学校机房最里面那间、门上挂着“网络中心——闲人免进”牌子的小屋里,那一排排日夜嗡鸣不止的服务器**。
山田浩二,就是这间小屋的“王”,也是它唯一的囚徒。他不是老师,是学校外聘的、负责维护整个校园网和多媒体设备的程序员。一个沉默的、像他手下那些机器一样精确而乏味的日本年轻人。他的世界,是由0和1、代码行、指示灯的明灭、以及风扇永不停歇的低频嗡鸣构成的。他的青春,早在踏进这间充满机油和塑料灼热气味的小屋时,就被抽成了真空,封存在了硬盘阵列那恒定的低温里。
他习惯了与机器对话。屏幕上滚动的日志,比人脸更易读懂;命令行里蹦出的“OK”或“ERROR”,比人言更直接诚实。他的生活,像一段编写精良、永不出错的循环代码:检查服务器状态,处理故障申报,修复漏洞,备份数据。周而复始。凤里中学外面那个潮湿的、喧嚣的、充满少年人无用情绪的世界,与他无关。就连那些在学生中流传的、关于“贞子”和“不要看的录像带”的恐怖传说,在他听来,也不过是一段低效的、充满逻辑漏洞的劣质脚本,不值得投入任何处理器资源。
直到那个雨夜。
那是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。窗外的闪电,将机房惨白的墙壁映得一明一灭,像频闪的警报。雷声滚过,服务器机柜发出轻微的共振嗡鸣。山田浩二正在处理一个异常的日志警报——核心交换机的某个端口,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内,持续不断地向一个不存在的内网IP地址发送微量的、无意义的数据包。流量很小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但那种持续性和目标的虚无性,违反了他设定的所有安全规则。
“鬼端口。”他皱了皱眉,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描述,开始追踪。命令行里的指令飞快地滚动,像一场无声的追猎。数据包的路径很诡异,它们穿过层层交换机和路由器,最终的目标,竟然指向了学校内网一个早已废弃多年、理论上已经被物理隔离的子网段——那是当年老教学楼还在使用时的内部实验网络。**
“不可能。”山田低声自语。那个子网的光纤早就被剪断了,交换机也已下电拆除。就算有残留的物理线路,没有设备,也不可能有数据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