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现不对劲,是在一个寻常的周三傍晚。
从龙文教育出来,天色已经彻底黑透。商业街的霓虹灯在湿冷的空气里晕开一片片模糊的、俗艳的光团,将行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,像一个个浮在夜色水面上的、表情空洞的面具。我背着沉甸甸的书包,缩了缩脖子,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,汇入放学的人潮。
深秋的夜风很硬,带着一种针尖般的寒意,穿透不算厚的外套,刺在皮肤上。我加快脚步,只想快点钻进回家的公交车,躲进那嘈杂但至少拥挤温暖的铁皮罐头里。
从补习班到公交车站,需要穿过两条相对僻静的小街。路灯是老旧的那种,光线昏黄,间隔很远,在路面上投下一团团被黑暗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光晕。行道树是香樟,枝叶还算茂密,在夜风里发出沙沙的、令人不安的声响。白天的喧嚣褪去后,这里便显出一种与几步之遥的商业街截然不同的、近乎荒芜的寂静。只有零星几个晚归的学生或上班族,脚步匆匆地走过,鞋跟敲击水泥地面,发出清晰而孤单的回响。
我走得很急,呼吸在围巾上方凝成一小团白雾,又迅速被风吹散。书包里的物理练习册和试卷,随着我的步伐,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我的后背,发出沉闷的、有节奏的“噗、噗”声,像另一颗紧贴着我、正在沉重跳动的心脏。
就在我拐进第二条小街的中段时,那种感觉,毫无征兆地,攫住了我。
仿佛有一道冰冷的、黏腻的视线,像某种深海盲鳗的吸盘,悄无声息地,贴在了我的后颈上。
我的脚步,下意识地顿了一下。脊背瞬间窜过一阵细微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麻意。
我猛地回过头。
身后,空无一人。只有昏黄的路灯,沉默地照耀着空荡荡的街道。几片枯叶被风卷起,在光晕里打着旋儿,又无力地落下。远处,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拐进另一条岔路,消失不见。一切如常。
是我太紧张了?最近睡眠不好,总是做乱七八糟的梦,神经有些衰弱?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、带着灰尘和汽车尾气味的空气,试图平复骤然加快的心跳。暗暗嘲笑自己的疑神疑鬼,转回身,继续往前走。
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并没有消失。它像一缕冰冷的蛛丝,缠绕在后颈,挥之不去。而且,更加清晰了。
我能感觉到。不是幻觉。
有人在看着我。在跟着我。
不远不近,保持着一段固定的、充满压迫感的距离。没有脚步声——或者,对方的脚步极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