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玉背对着她,握着杵臼的手一下两下往药罐里砸,动作大,他的耳饰也跟着叮当响。
这声混在雨声里,听着倒也渐渐小了。
祁玉慢悠悠转身,目光从霜降的脚尖一路往上,看到头顶发丝,一寸也不拉下。
霜降不敢抬眼跟他对视,只无意识地垫起一只脚,在另一只旁摩挲着。两手攥了把空气,又撒开清过嗓子,弱弱说:“我来取药。”
没人应。
霜降抬起手摸了把脖子,扬起调:“我来取药!”
这声大,雨声也盖不住。
祁玉这才松过身,一步步往前靠。两人之间像是拉了根线,祁玉是这拉线人,可往前拽去的却是霜降。
线越来越近,距离越缩越短,短到祁玉一抬手就能把霜降整个人扣住。
耳饰声音扰得霜降烦闷,她往后退,身子抵在背后桌腿上,脚却还在往后退:“祁…祁玉。”
祁玉也不说话,继续俯身往下压。
“祁玉!”霜降想一把推开他,手却落在半空没使出劲。
祁玉从她身后取出药盅,侧过头后退回去,不解的开口:“怎么了?霜降妹妹。”
原来是她挡住药盅了,霜降挥挥手放下心来,觉着自己太大惊小怪,挤出半个笑赔不是。
“没事,我…我怕你摔了。”
祁玉挑起抹笑,银灰发丝衬得他整个人像瓷做的,一碰就能碎了。
他拎着药盅往前递。
霜降伸出手去接,药盅没往她手心落,反而擦过去,被地接住。
“啪——”
药盅触地,碎片四散,药汤泼了一地,热气往上钻。这药刺鼻得很,逼得霜降流出泪。
药没了,那小姐今日服什么?她急忙上前,想捧起残存的药汤,可地吃得快,残渣也没剩。
她两手胡乱摸着湿透的地,抬头追问:“祁玉,这药还能熬吗?”
祁玉摇摇头。
“那怎么办?小姐还等着药呢,都怪我没接稳。”挥发的药汽往上灼得她泪直往下坠,她也顾不得擦。
祁玉在心底冷冷数着那些泪,一滴、两滴,混在药里,入了土。
他不紧不慢蹲下身,目光却还黏在霜降身上:“原来妹妹是替嫂嫂拿药。”
霜降闻言抬起脸,望着他。
“这。”他目不转睛,用下巴点了点地,“是汪信的药,我还当妹妹是替他取药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