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本图谱是她今日刚从媚堂姐姐那讨来的,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,力气她倒是练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但光有实践也不成,还是得先看看理论,索性就先从肌理穴位开始了解吧。
这怎能不算知彼呢?
夜更寒了,风从脖口灌进去,冻得她打了个喷嚏。霜降合上书,想抱紧自己走快些。
可书尚未合紧,就见廊下迎面走来另一人——祁玉。
这下不光是寒还有种阴凄凄的感觉。
祁玉站得远,可那眼神却离得近,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个光,霜降慌忙把书高举过头,她想隔开那道眼神,装作没看见。
可长廊狭窄,根本容不下二人并行。
她低着头从书下瞧路,刻意跟他错步,面前那双脚像是连她这点心思都发现了,她走右,祁玉右,她换左,祁玉左。
他的耳饰随着步调叮叮当当作响,离她越来越近。
风势更大,吹得枯枝耀武扬威,映在祁玉衣摆上,他带着那些影子逼近,丢给霜降。
“啪——”
册子跟帕子都被撞落在地上,霜降想去捡,却被祁玉抢了个先。风替他掀开册子,从封面的明堂图一路吹到穴位图。
祁玉低下身,耳饰又叮叮当当发出乐声,衬在这样的深夜,显得格外瘆人。
他一手拾起帕子,一手托起册子,起身抬眼盯着她:“霜降妹妹,你的东西掉了。”
也不知那册子被翻到了第几页,上面还有她标的疑问,本来想着明日去问媚堂姐姐的。
霜降伸手去接帕子,指尖刚碰到布料,就被祁玉隔着帕子轻轻按住。
他捏住霜降指节,顺势拉近半步,将她的手抬至自己肩头:“这是中府穴。”指尖微滑,移至颈间,“这是天突穴。”再往下,按在胸口,“这,是膻中穴。”
指尖落在膻中时,他稍用力,将霜降整个手心摊平,叩在心口处。
霜降吓得把手往后一收。
夜风卷来,将隔开二人的帕子吹远了些,落在后头枝条上,不再动。
霜降抓起册子转身就跑,连帕子也顾不上捡。
祁玉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,笑着转身往后走去,拾起帕子,是香的,还带着她的味道,又塞进胸口,抚平衣襟,继续往前走去。
枝条还晃着,这次是得意的晃,像是要把整条廊吞下。
——
数日后,年关将至,风雪微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