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关,是练听。
听黑暗中的细碎声响,听远处的厮杀声,听自己的心跳声,练到哪怕一丝风吹草动,都能瞬间警觉。
往后,还有视、触、味、嗅。
在黑暗中辨物,在强光中睁眼;摸滚烫的烙铁,抚冰冷的刀刃;尝毒物与良药,嗅不同人的气息。
练到过目不忘,过鼻不丢。
“欲成大事,必先砺其心,苦其骨。”
这是祁靖安对他们说的,唯一一句话。
—
明徽三十七年六月。
“去吧。该教的,为师都已教完。”
祁靖安背对着他们,挥了挥手,再不回头:“槐安,你要带着媚堂与裴蘅活着回来。槐柔,还在等你们。”
国破家亡,六个孩子,各自抗起一块碎掉的江山。
玉儿学医,护众人安危。
槐柔登基,守一国风雨。
无衍为将,掌兵戈杀伐。
槐安蛰伏,隐于暗处布局。
裴蘅策应,媚堂探取密情。
六个本该在阳光下嬉笑奔跑的少年少女,就这样,硬生生撑起了一个破碎的小国。
“叮——”
画面消散远去,册子从宋杳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她还僵在原地,眼泪早已不受控夺眶而出,她任由那些泪一遍遍划过脸庞,久久不能平复。
——
孟槐安抱着食盒刚到景和殿,就听下人通传宋杳来了。他吩咐众人退下,又小心理理衣袍,迈着小步子推门而入。
殿内静的反常。他目光扫过一圈,不见人影,再往角落望去,才看到宋杳缩成一团,抱膝坐在那,哭得浑身发抖。
心下猛地一落。
他快步上前,放下食盒,蹲在她面前,声音急得发紧:“怎么了,谁欺负你了?”
宋杳只是哭得更凶,喉间堵着哽咽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孟槐安一时无措,只当她是身子不适,忙道: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我去叫玉儿过来。”
他刚要起身,衣摆却被宋杳拉住,力道大得不像她平日的模样。
回过头时,才注意到一旁散落摊开的册子,纸页凌乱,上面的字迹刺得人眼疼。
孟槐安捡起册子,将散开的纸页一一拢好,也拢上那些沉在心底的旧伤与往事。
他伸手摸了摸宋杳的额头,轻声安慰:“吓到你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