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话头往天子方向看去,又将身子低了低,继续道:“再者,近日市井流言日增,公主乃天家骨肉,这般被市井轻贱蹉跎,有损皇室威严。”
“你意如何?”
“拘民而不能束民,杀鸡儆猴之法固然可以稳一时之乱,却会损害皇室在百姓心中的形象。臣有一法,可一举两得,既全天家颜面,又止四方蜚语。”
“何法?”
“和亲。”
一语落,满堂顿时一片哗然,群臣纷纷出言劝阻,皆言和亲不妥,唯有天子垂眸不语。
孟槐安也不顾旁人何言,只徐徐道:“和亲最是两宜法,外可安匈奴之心,内可定百姓之口。届时公主出嫁日,臣愿亲自领兵,先行镇抚边塞,扬我国威。”
殿内先是一片死寂,随即纷纷附和。
此法,确是两全其美。
天子也点点头认可:“既如此,便依卿所奏。”
——
永乐宫太医进进出出,一连数日才总算将永宁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她吊着一口气,嗓子呜咽出声,全身面目全非,看得人触目惊心。
今日一早,便有太监奉旨而来,宣读圣旨:
边塞匈奴屡犯,念公主素来温婉贤良、体恤万民,遣往和亲,以安北疆。
什么狗屁圣旨,她气得发抖,抄起圣旨就往地上一砸,吓的宣读公公连忙下跪,大气不敢出。
“蒋为呢!去把蒋为兄妹给本宫拖过来!”
重伤人难免情绪暴躁,她本就心有怨气,又经此死里逃生、颜面尽毁之事,对下人格外苛责,动不动便是打骂杀伐。
所幸并非盛夏,伤口不至于迅速溃烂流脓,否则更是求生不得。
“这个下贱坯子,敢算计到本宫头上!”
她醒后便命官府追查,可得到的只是:
林间常有猎户捕飞禽走兽,农户时常将草人做得逼真为了诱其上钩,秋后荒凉,寻常人不会登此偏僻山坡望远,况且大火一去痕迹全无,就算是有人设计也无凭无证。
“借口,都是借口!”
“你们一个个,都串通一气!”想到这,她怒不可遏,抬手便将案上药碗狠狠扫落在地。
好一场精密的局。
网织得密不透风,将她从头到脚,死死罩在其中,半分挣扎不得。
还有那些流言,她人尚未下山,蜚语已传遍全城,分明是一早便安排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