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守也不多疑,忙转身从内室取出一个旧木盒。打开后,里面被粗麻纸小心翼翼裹着,他双手捧着,恭恭敬敬呈到案前。
“将军,这便是西境布防简图了,只是旧守将走得仓促,图纸还没来得及细整,眼下只余这一份残卷。”
孟槐安接过残卷,伸手展开,粗糙潦草的纸张上,多处标注已被墨迹晕染得模糊不清,隘口标注更是简略,就连屯粮处的具体范围都只画了个模糊的圈。
他用手点了点一处烽燧标记,问道:“此处烽燧,距城多少里?”
城守俯身,惶恐地说:“属下也不知,旧守将走得急,并未交代完全,城中老弱也大多不是本地人,不清楚布防细节。”
孟槐安默然合上图纸。
没想到这西境边城,看似是边防要地,实则只是一座形同虚设的险地。
他抬眼看了一旁侍立之人:“布防图虽不在,但兵备之事不得不察,找个本地久住的来,我亲自问话。”
城守退下后,他又吩咐手下人:
“派几个人沿城墙走一圈,就说陛下心系边关、体察民情,看看垛口、防御工事、屯兵点是否与图相符。”
——
不多时,城守便带来个面色黝黑的老卒上前,孟槐安将图纸收起递还回去,语气温和问道:“守城多久了?”
老卒一怔,鞠躬道:“回将军,快二十年了。”
“西境风沙这般大,平日里守城应当耗神,辛苦你们了。”
闻听此言,老汉热泪盈眶,连连叹道:
“将军折煞,其他地方还好,只是这西城一段的确难熬,墙薄风硬,又正对着戈壁开阔处,日夜都不敢松懈。”
西城为防御正面,图纸上标注此处薄弱,那想来布防图并无问题。
孟槐安微微点头,又随口道:“白日酷热尚可支撑,夜里风寒,你们轮值时,往城外远望可还方便?”
“瞭望倒也方便,只是城北那片戈壁滩,夜里常有风沙迷眼,要看只能靠东北那座老烽燧,站得高,才能望得远。”
“哦?那若是遇着警讯,传递起来可会延迟?”
“迟不得。烽烟一起,东西两处戍堡便会接应,不过如今人少,两处戍堡都空着,只剩些破旧营垒。”
孟槐安静听片刻后,又随意问了句:“城外可有就近取水之处?万一被人围了,不至于断了根基。”
老卒老实答道:“城西戈壁深处就有处暗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