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巡查之时,他就留了心,既然原定粮道是走这旧道,那按常理,此地应布满运粮马车留下的新鲜轮痕。
他缓步走上前,俯身细看时,发现官道上只有纵横交错的旧车辙,且深浅不一、杂乱无章。
有的地方浅淡得几乎要看不清,有的地方却又因常年碾压显得模糊,不是运粮马车那种负载沉重、轮距规整的痕迹,倒更像是寻常商队往来所致。
他顺势用手抚起路面的车辙,掌心接触到的泥土十分干燥,没有丝毫湿润感,显然已经存在许久。
正思忖间,身后一阵急促马蹄声传来,负责外出探查粮队踪迹的亲卫已快步至前,单膝跪地,面色凝重地回禀:
“大人,属下带人沿西岸旧道一路查探,沿途驿站、驿馆均未见粮队踪影,就连旧道旁的破庙、荒村、山坳也都细细搜过,全无粮草堆放的痕迹,像是从未有大队车马经过。”
“沿途可还有其他异常?”
亲卫面色愈发凝重,思考片刻,连忙补充:“另有一事颇为蹊跷,东侧山道一带的山民说,前两日隐约见过一队行踪诡秘的车马。
护卫皆蒙面遮容,车马虽负重极沉,行进间速度却飞快,专拣偏僻小径走,刻意绕开了所有官方关卡与巡检哨岗,十分可疑。”
他随手接过递来的马缰,翻身上马:“那就去东侧!”
话音刚落,便驾马前行,身后亲兵紧随其后,朝着险峻的东侧山道疾驰而去。
脑中思绪一转,他忽然想起临行前裴蘅与他提过的事。
广陵兵部侍郎与司农寺少卿本就是一丘之貉,向来贪婪成性,克扣军饷、私吞粮草之事早已不是一两回。
他早年曾查过北疆山道分布,知晓东侧隐蔽处藏有几处私仓。
想来,那便是二人暗中囤积物资、中饱私囊的据点。
——
东侧山道山势陡峭崎岖,平日里连寻常行人都极少涉足,更别说成队车马。
可此刻仔细望去,山道入口的泥地上竟清晰可见几道新鲜的车轮碾痕。
痕迹规整,轮距宽窄如一,与朝廷运粮马车的规格分毫不差,分明是近日车马接连经过的痕迹。
孟槐安勒住马缰,马蹄不安地在地上轻轻刨了两下,他低声问道:“原定粮队,该是何时抵关?”
身旁亲卫立刻拱手:“回大人,按行程推算,昨日便该抵达关外,如今已是迟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