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闭目,漫不经心用指尖敲击着扶手,神色倦怠:“都起来吧,何事?”
“陛下,臣已彻查润州刺史邵广一案。”孟槐安将身子更低了低,“此案从伪书、物证,乃至证人供词,全系人为构陷、刻意栽赃。”
“此案不是早已定论?”
裴蘅上前一步,继续答:“陛下,邵广为人忠直,素来清白,并无反心,更无反迹。真正暗中布局、混淆视听的,另有其人。臣已获取全部实情,今日特来如实奏报。”
殿内一片沉寂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榻上之人才缓缓睁眼扫视二人,笑声散漫:“不过小案一桩,也劳得爱卿们如此上心。”
他拂袖起身而去,末了想想似是有什么事未做完,便随口抛下一句:
“既如此,人就留着吧。”
殿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收了。
方才来时还淅淅沥沥飘着,不过片刻工夫,云层便散了去。日光穿透云层洒下,天地间豁然晴朗,连风都暖了几分。
今日是邵广问斩的日子,也是他重获清白的日子。
二人刚准备上马车,便被一小太监拦住去路:“奴才问两位大人安。将军,公主殿下请您过去一叙。”
孟槐安对裴蘅略一点头,使了个眼色,纵使满心不愿,却也只能应下:“知道了。”
后又随引路太监疾步而去。
今日耽误太久,不知道那人是不是也傻等了许久,他实在不愿再将时间耗在这些无谓琐事上。
——
“微臣参见公主,不知殿下唤臣前来,有何吩咐?”他字字铿锵,不带半分柔和。
永宁公主起身走近,伸手虚扶他一把,指尖不经意地一勾,似是无意,又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触碰。
“请公主自重。”孟槐安侧身避开,退后半步。
“大人藏了位美娇娘在府中,怎的就不知自重?”
“公主慎言。”他语气低了几分。
“孟槐安,你分明知道我对你心意,偏还装出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,给谁看?”
这整个昱朝,岂有她得不到之物,越是不顺从,她便越是要得到。
她提起桌上茶盏,怒恨地朝眼前人砸去,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片飞溅而来,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。
永宁一愣,又慌得冲上前:“你没事吧?”伸手便要碰他的脸。
孟槐安再后退三步:“想来公主无事,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