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宋杳是在戏耍她们,那人怒不可遏地起身就要扇她。
霜降一把上前抢先扼住她扬起的手腕,用力一推,将人搡得踉跄后退。
似是没看过宋杳这副模样,众人愣了许久。
她这才拿下团扇,慢慢开口:“姐姐们可听过‘剥皮揎草’?”
众人都摸不透她今日要干嘛,自是没人搭理她。
她也不觉无趣,又继续搭着自己的话说:“传言曾有官员贪腐严重,当时天子为惩戒这种恶徒,便设下这种刑罚。
先要层层剥下犯人的皮,再往皮囊内填充稻草等物,然后放置在显眼处示众。”
顿了顿,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着:
“以—儆—效—尤。”
声音不大,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底。
这些娇生惯养的世家小姐,哪听过这种浑话,个个吓得攥紧袖帕。
当然也有那胆大的,冲着她又是一顿冷嘲热讽:“宋杳,你少装腔作势!不过仗着宋家有钱,也配在我们面前摆架子?”
她上前就要打宋杳,纵使霜降挡在前面也护不住。
宋杳收回神情,将霜降拉到自己身后,疾步上前,手臂猛地挥出。
那声音清脆响亮,像一记鞭子抽在亭中,在她脸上不仅留下了疼痛,还有难以置信的惘然。
宋杳又捏起面前可人的脸蛋,目光倏尔变得阴沉起来:
“姐姐这般嘴碎,是该好好学学规矩。方才那句话,若是传到爹爹耳中,不知诸位家族,还能不能安安稳稳借宋家的势?”
“想踩在我宋杳头上做人,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站不站得稳。”
说罢,她又以袖掩唇,歪头轻笑,发间珠钗叮咚作响,好不狂妄。
宋杳踮脚凑到那人耳畔,指尖怜惜地划过刚刚指印留下的丝丝鲜红,表情讥讽却绵言细语:
“晚些我命下人送些贵药上门,姐姐冠绝群芳我见犹怜,妹妹可不愿当粗犷汉子那般,凶狠不知疼爱之人。”
说完,便将人往地上沉沉一丢,像撇下一件无人赏玩的物件般随意。
“希望各位牢牢记住我今日所言,莫想做那出头之鸟。”她往前走两步,又玩味似的回头望向地下人,下巴轻佻,“受了伤,妹妹可会心疼。”
行走间,一方素帕自她袖口悄然滑落,掉在地上摊出一个“贱”字。
宋杳抬脚碾过,将那一字死死踩在脚下,而后再不回头,牵着霜降从容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