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都被耳边风声揉成团往后抛去,而横亘在这些喧嚣之上的,是脑海深处响彻的悔。
原来运筹帷幄如他孟槐安,也会有行差踏错的时候。
马匹刚在府邸门前刹定,下人蜂拥上前,接住昏死的尚无衍与宋杳。
片刻后,媚堂几人匆匆赶到,人人惊魂未定,几人话音交错,满是惶急:
“槐安,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孟公子,小姐身子不适,该如何安置?”
“槐安,镖上有毒,下毒人和先前一波人是同党!”
“殿下,大哥、嫂嫂现下都不稳…”
众人目光尽数压在孟槐安身上。
孟槐安下意识张开嘴,却不敢再作任何承诺,只强撑着最后的冷静快速分派:
“毒入血,我封了他命门续命。玉儿,你全力施救。”
“裴蘅立刻调宋大人的人去找传事,今日一事不能让大哥白挨,馆长那边还要见,且要加快速度。”
“阿杳这边,让下人去请郎中,霜降先陪在旁边看着。”
说完,孟槐安浑身气力被抽干,像具丢了魂的躯壳。望着众人离去背影,他僵滞片刻,拖着沉重麻木的双腿,艰难挪向卧房。
屋门被他反手阖上,妄图隔绝外头刺目的天光。白昼漫长,碎渣似的日光不留情面钻过老旧窗棂,无孔不入,一道道横切屋内。
孟槐安手脚并用爬到墙角蜷下身,脊背抵在微凉的墙砖,双膝蜷缩收拢至胸前。他紧闭上眼,偏执地想要捂住所有光亮,妄图寻得片刻安宁。
可这一闭非但没带来抚慰,反倒扯开许多封藏多年的裂口。
那些长久被他强行压下,不敢正视的惨痛旧事,现下伴着擂台上无衍喷血倒下的模样,全部活生生倒映在眼底。
窗棂间日光游移,寸寸挪开好几处位置才愿意彻底放过他,屋中留下一片混乱的黑。
血迹晾透,挥散出风干后的铁锈味,他向来是闻惯了的,两样合在一起,反倒给惶惶不安的心寻到点虚妄的着落。
吱呀一声轻响,紧闭的房门被悠悠推开,带着些许入夜的寒,刺得他蜷得更紧。
孟槐安握紧身下香囊,躯体向内收拢,复刻出当年奋力护住槐柔的姿态。
宋杳将烛火轻搁在旁,火光映得一室阴影晃动。她咽下喉头酸涩,缓步走近,学着往日他安抚自己的模样,放轻声音柔声唤:“槐安。”
孟槐安发抖的身子这才微微松动,却依旧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