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醋得瘪嘴:“你还想问别人不成!”
榻小,早容不下两人,软垫往下滑,裴蘅抱起她,往四柱架子床走去。
绵幔被他猛地一把扯落,刹那间微光尽敛,满屋沉入暗夜里。
世间万物都失去形色,余下的便只有耳尖的敏锐,和肌肤一寸寸放大的触感。
她听见,裴蘅急促的心跳、二人氤氲的气息。
他感觉,媚堂软绵的腰肢、二人暧昧的关系。
他的鼻尖先一步吻上她的鼻尖。
“裴蘅…”
“嗯,媚堂。”
裴蘅从媚堂身下抽出手,托起她的脑袋,床垫榻软,她陷一寸,裴蘅追一寸。
架子床轻发出一声吱呀异响,霍然拉回他的神智。裴蘅猛地反应过来,硬生生松开手,离开那还未来得及含上的唇。
他反手抽过塌旁短刃,咬牙狠狠朝大腿刺去,痛感驱散酒意。
他清醒了。
——
晚风从破旧窗棂缝里钻进,呜呜咽咽像低低的鬼语。天边蒙着层灰雾,昏淡的月光斜漏进屋内,把桌角、烛影都染得发沉发暗。
案上燃着半支蜡烛,映得四壁暗影憧憧,屋内炭火熄灭,也没人去添,失了热气,室内温度骤降。
霜降摊开泛黄的话本,纸页带着旧年霉湿的凉意。
手边温着壶烈酒,瓷酒盏倒满琥珀色酒液,酒香混着窗外吹来的荒风、淡淡的香烛余味,缠在一起。
四下静得吓人,唯有烛火噼啪轻响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孤雁哀鸣,更衬得周遭死寂。
霜降自斟自饮,一口烈酒入喉,暖意在胸腔漫开,却压不住周身浸来的阴寒。
窗外风影婆娑,仿佛真有痴魂野鬼,立在檐下,也陪着偷听纸上诡事。
她今日看的是恐怖本:
乡有夫妇相诟,夫怒而出。
妇夜独寝,门未全掩。烛灭,有人入室就寝,妇以为夫归,侧身避之。
她咽下口水,啪地合上书,大声安慰自己:“这酒真好喝。”
只是不知是说与鬼听,还是说与人听。
两杯下肚醉意已上头,烛火燃尽,只剩袅袅余烟未散。
霜降揉揉眼,靠着记忆摸索回床榻,今日这被子倒是重,扯半天盖不过来,她只当自己醉了使不上力气,随意掩了掩就歪着身睡去。
西域夜冷得厉害,她冻得僵硬,还是忍着困意起身添了把炭。
搓搓手哈着气往榻上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