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和昆莫相处时的明媚爽朗,对牧云的温柔耐心,对这群马匪少年的侠义心肠,对遥岑凌季的欢脱散漫……
她对所有人都很亲近,自在。
唯独对他……
总是掺杂些许身份错位带来的阴影,让他觉得这都是失忆后的别无选择。
那些温暖和亲近,都不是他一人独享。
这个认知让他备受煎熬,忍不住叩问自己,
因为她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我,她的世界一片空白,所以只能依赖我……
可倘若她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我,还会对我这般亲昵依赖吗?
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不去看她与旁人谈笑时灵动的眉眼。
也多次劝诫自己,要与她适当保持距离。
可她不亲近他了,像此刻般,不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,
亲近别人,对别人展露笑意的时候,他又不受控制的生出戾气,恼怒的想杀人。
这些揣测和妒意,却如同毒药般啃噬着他,让他频频失神。
“竹叶饮性寒,你少喝些,当心胃不舒服。”清越的嗓音在身侧响起。
沈郁恍然回神,才发现沉玉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边,正微微蹙眉看着他。
他垂下眼眸,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,道了声谢。
沉玉敏锐地察觉到他最近有些奇怪。
时不时总阴沉着脸不说话,他们就是像现在这样,人在眼前,神思却不知飘到了哪里,满脸郁结沉郁。
每每她试图询问,他又像个锯嘴葫芦,避而不谈,让她万分无奈。
--
第三日晌午,船只终于抵达青岭关水门。
两岸山势陡然险峻,关墙依山而建,巍峨耸立,卡在江面最狭窄处,颇有“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”之势。
水门处排期冗长的船队,依次等待着巡检放行。
关墙之上旌旗招展,隐约可见持戈兵士的身影。
数条官船在水面游弋,小艇穿梭在等待巡检的商船之间,兵士呼喝盘问之声不绝于耳。
几名穿着号服的巡检士兵跳上前头船只,喝道:“路引,货单,船上众人,通通出来!”
那船家战战兢兢递上路引。兵士查验的极仔细,对那些带着大宗货物的商人更是严厉。
几乎所有货物一一搬出,开箱拆包,细细翻检。
盘问也琐碎尖锐,不留情面,一时喝骂与辩解声嘈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