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次,他依旧鬼使阳差地,说了句:“对不起。”
雨未停,变本加厉。
不仅打湿了他的衣服,还要渗入他的心。
他不愿意淋雨。
而这次,林朝祈完完全全,真真切切听见了他的道歉。
一时间像有把剪子,利落地将乱作一团的毛线剪开,止住了她凌乱的思绪。
林朝祈屏声,看着他,泪光莹莹。
视线在空中交汇。
她常描的远山眉,此刻倒真成了青山黛,栩栩如生。
眼里蕴着层薄薄的水光,像刚下过雨的山野林间,雾气弥散,叫人琢磨不清。
姑娘家如花般的年纪,一颦一笑,一哭一皱,皆似画,不真切,又吸引人目光追逐。
最后一滴泪珠滑过脸颊,停在下巴处,随后混进雨水,坠入地面。
雨停了。
林朝祈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湿痕,撇开视线,须臾过后,又悄眯看了他一眼,得出结论。
他确实是对自己说的。
“我没,没……”她唇张张合合,慢吞吐字。
并下意识以为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,才反应过来自己虎过头。
四周风流涌动,吹散雾气,林朝祈重新调整回心态,欣然接受了大反派的道歉。
“好吧,没关系。”她顿了下,而后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了他。
反正是梦,她怕甚,就是他的错!
未等池厌礼的反应,那貔貅又卷土重来。
而这次两人都不打算躲了,不破不立,他们也想不到别的办法逃离这里。
是好是歹,听天由命。
貔貅带着极强的攻击性,朝他们低吼,浑身散发着黑气,脸上浮现两条金色暗纹。
它磨了磨爪子,悠然又带着压迫感巡视了一番自己的领地。
这架势落入池厌礼眼中,他不禁滚了滚喉结,暗中将林朝祈护在身后。
这才有点紧张感了。
当然,不论今天在场的是谁,他都会先一步挡在前面。
只是当林朝祈眼神不自觉扫过他,才发现端倪。
他整个身体都暴露在貔貅眼前,自己则被遮了个三四分。
两人衣袂相卷在空中,一粉一白。林朝祈收回视线重新正视面前的怪物。
双方对持着,陡然那貔貅扑向他们,嘶吼声响彻天际。
池厌礼被气流掀翻在地,脊背传来钻心的痛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