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睁开眼,眼神终于聚焦。
沈嘀承认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,但她没看出任何情绪,对方只是直直地看着她。
“说完没?”
“什么?”
“既已说完,那便走罢。”男人阖上双目,语气淡然:“若是死这,莫要赖我。”
沈嘀静静看着他,下一瞬她的拳头带着风狠狠砸向男人英俊的脸庞。
男人涣散的眼神陡然清明。偏头顿了片刻,随即缓缓以指腹拭去唇角血渍。
黏腻湿滑,腥气冲天却又裹挟着一股草木汁水的苦涩味。
他垂眸看着指尖的猩红,心头涌上一丝诧异。这姑娘单凭蛮力竟能伤他至此?
纵然如今他被妖花寄生,灵体早已千疮百孔,可自小修炼的一身护体法术与本命法器还在。对此人,竟是毫无反应。
他抬眸,审视般看向眼前女子。
视线掠过她那一头奇特金发再转至古怪衣袍。眼神从倦怠转为幽深严肃。
是修成人形的精怪亦或者披了人皮的不世妖物?
以他的修为竟分辨不出?
若果真是大妖,又偏在这时闯进来……
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妖花今日异动格外剧烈,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压制多久。
若封印破碎,妖花破体而出,方圆百里的生灵都将沦为血食。他死不足惜,但若能在死前拖一个妖物垫背,也算为苍生尽最后一份力。
他缓缓张开右掌。
金光自掌心溢出,一柄桃木长剑凭空凝聚,剑身流转变幻的符文,将他的面容映得明灭不定。剑鸣低咽,似在哀鸣。
没有迟疑。他挥剑刺去,招式不是捉妖师惯用的封禁起手,而是同归于尽的杀招。
他已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。
沈嘀眼中怒意骤燃。
此人忒不要脸!一大男子,与她过招竟还弄个发光的道具剑,搞特效吓唬谁呢?!
假把式谁还不会了?她不退反进,撤步沉腰,双臂徐徐展开,摆出一个太极起势。身随气转,手随意动,一掌柔柔向前推出,如拂水面,如推流云。
指尖触及男人胸膛的那一刹,柔劲化作千钧。
安执霜瞳孔微缩。
他看见那只手贴上自己心口,看见掌力未至而衣襟已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