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叙笔直地站在墓碑前,听到身后的脚步,动都没动。
直到后面响起他的名字。
陆知叙转过头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。
长相精致的少年撑着黑伞乖乖站在那,像凭空出现的一样,带来的白菊花瓣也被保护得只沾到少许水珠。
他:“你……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
“我给你打了电话,你没接,我以为……你出事了。”
陆知叙从口袋掏出手机,一按才发现没电关机了。
“抱歉。”
孟觉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面前的墓碑上,碑上是两张很年轻的面孔,穿着朴素的衣服,靠得很近。
他抱着花束的指尖不自觉收紧,问道:“你经常来看他们吗?”
风吹来的雨丝打在少年有些苍白的脸上,陆知叙不由侧身挡住风口,低低地嗯了一声。
“那他们一定很爱你。”
孟觉牵起嘴角,定定地望着照片上的一男一女。
照片上的女人梳着单边麻花辫,满脸笑容,男人的发型看上去较为邋遢,衣服却很干净,脸上也同样挂着笑容。
血缘是种很奇妙很不讲道理的东西,他站在这里只看着墓碑上的照片,就确定了小说里的是真的。
他的长相和他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——圆圆的眼睛、微翘的鼻头、浓密有光泽的头发……
但这对夫妻被永远定格在了三十岁。
无声的酸涩忽然涌了上来,孟觉的眼眸渐渐被泪水浸满,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到唇上,又从下巴缓缓滴落。
一只手骤然出现在下方,接住了这些眼泪。
孟觉轻轻地眨了眨眼睛,抬头对上陆知叙狭长的眼睛。
“怎么这么爱哭啊?”
孟觉心里难受,没有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一丝兴奋。
握在手里的伞柄被人强迫掰开,他指尖一松,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的陆知叙。
滚烫的泪水模糊了孟觉的视线,男生的面容像被一层薄薄的面纱遮住,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。
他抿了抿唇,没有回答,而是问道:“被送去福利院的时候,你害怕吗?”
微湿的唇间泛起淡淡的涩意。
陆知叙长大到五岁时,没了父母,没了家,两方亲戚都不愿意收养他,当地的政府部门为了省事,直接把小小的他送去了福利院。
虽然小说里没有提及,但孟觉猜没有一个人问过他这样的问题,也没有人会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