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气么?也不像,连笑容都不曾有一瞬。不过,他为什么会觉得她应该生气,为什么要揣摩她的心情?他和她很熟吗?未必吧,也许她只是顺眼发现他不在,顺手救了他一命,再顺路来探望他……而已?
手臂传来的剧痛倏地把他拉回那一夜的宁静,江稚羽一步、一步,背着他,缓缓的,走过那些跪地伏拜的子民,一路上都在安慰他。
很乱。
脑子里很乱。
门口影子一闪,江稚羽走进来,陆祈镜紧张的心又高高地提起来。
江稚羽拿回来一个食盒,放到病床边的桌子上,打开,把热粥盛出来,随后又凑近陆祈镜,俯下身来。
陆祈镜被她像木偶人一样扶着,从病床上坐起,她又在他身后垫了很多个枕头,让他倚靠在温暖蓬松的枕头上,做完这一切,她把热粥端了过来。
这让陆祈镜顾不得两只手臂上的剧痛,抬手欲接,伸出的手又被她按到被子上,不给接。
一句快到嘴边的“谢谢”因这举动,打着转儿咽了回去。
她不说话,舀起一口粥,吹了吹,递到陆祈镜嘴边。
陆祈镜不敢看她,低眉顺眼的,她喂,他便吃,多烫都忍着,好在那粥不烫,也被她吹过,每一口都温温的。
一个沉默着喂,一个不敢说话着吃,粥喂完,江稚羽把陆祈镜的平板塞给他,出去洗了碗,拿本书回来,就坐在病房窗边的躺椅上看。
不说话。
还是不说话。
陆祈镜注视着手里的平板,猜测她是想陪着他,怕他一无聊,心里又会浮出无数个不好的念头,但又不知道跟他说什么,于是让他自己玩平板。
正好,污染区的报告得写了提交,一堆资料还等着整理。
病房里安安静静,谁也没有率先打破这份宁静,空气中弥漫着本就该属于这间病房的消毒水味和安静气氛,只偶尔有一两声陆祈镜压抑的咳嗽,和江稚羽的翻书声。
陆祈镜在忙碌中,偶尔抬眼偷偷瞥她一眼——其实他的余光一直在留意她的一举一动,甚至怕自己的咳嗽影响她看书。
她很少有这么安静的一面,至少在他的印象里从未有过。在他对她少有的印象里,她一直是任性恣意,活泼跳脱的,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,不用人猜。
而现在,她坐在窗边的躺椅上,活泼与跳脱的性子在此时都沉淀下来,眸光专注而宁静,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,窗外细碎的阳光洒进,为她镀一层柔和的光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