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幽远的人声。
“我允许你摔笔了?捡回来。”
忽明忽暗的恍惚,意识跌入森森的迷糊,交缠在迷雾和混茫一片。
“就这个了,划吧。怎么?不敢?”
那道声音在说话,带着笑的……脸,笑得很冷。
好冷。
像坠入了冰窟,寒凉的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,意识在水中沉沉浮浮,随绝望渐渐沉溺。
“不敢为什么不能成功?为什么失败?说话!”
愤怒至极,人声恶狠狠地咒骂一声,他倏然重重撞在什么东西上,温热的液体,腹部的重击。以及一声紧拧着心脏的咆哮:
“我让你划!”
意识陡然转醒,涣散的眸光在黑夜里缓缓回焦。鼻腔口腔里填满窒息,像深潜在水中挣扎,浮出水面那一刻,艰难地呼吸空气。
陆祈镜撑身坐起,环顾四周,一间整洁的病房——已经回到帝都了。
窗外,依稀散进来城市霓虹的光影,透过玻璃,映在天花板上。照亮纯白墙壁上的数字钟,荧光数字跳跃,显示3:52am。
凌晨的夜幕格外宁静,万物都处于深睡时段,病房内静悄悄、黑沉沉,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,唯有跳跃的钟表和床头寻求帮助的按钮,散着淡淡的微光。
大概怕他醒后饥饿,或者无聊,床头留了些削好的水果,一杯水,一块平板,还有两张……相纸碎片?
陆祈镜探手取过来,借着幽暗的光,注视着照片上的新郎和新娘,瞬间把他的回忆扯回污染区那场舞会。怪诞的、荒谬的、却又……极其沉重的。
也许是那场大战里的某个哨兵或向导的执念,执念之深,死后的精神图景竟化为了污染区,日复一日地上演那场盛大的婚礼。
陆祈镜眸光微暗,把相纸撕碎,随手扔进病床旁的垃圾桶。
还好,提前做了假。
离开污染区那一刻他就把真污染核交给队友,叫人伪了一份携带在身上,就怕那名狡猾的向导再使坏。果不其然,跟老鼠似的,闻着污染核的味儿就来了。
亲眼见到污染核被他撕毁,现在,总该死心了。
陆祈镜的意识流入精神图景,看着满地狼藉的精神世界,遍地是炸弹炸出来的坑坑洼洼,泥土四溅,落满荆棘碎片,乱七八糟、满目疮痍。
无力地叹了口气。
向导他见多了,傲慢也好,温柔也罢,他第一次见这种人。蛮横、无理、骄纵,算了,没必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