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弛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小声地抗议:“江向导!你小心点,我不想断胳膊少腿。”
“谁让你平时不好好训练。跑这么慢。飞条胳膊以示惩戒。”
“呜呜呜不要啊——我下次再也不偷懒了。”
鱼头人大军像一滩会移动的水滴,从哨兵群里漫过,又消退离去。待鱼头人大群离得远了,恢复思考的哨兵们已经无暇悼念死去的同伴,他们杀红了眼,以极快的速度继续向那只智慧生物奔去。
越朝前跑,越能看清那只智慧生物的模样。海面上,一只庞大的巨型章鱼盘踞在阴影里,仿佛一团凝固的黑色沥青。
八条蟒蛇般的触手,表面覆盖着暗紫色鳞片,缝隙间渗出粘稠的荧光粘液。光滑的皮肤表层下似乎有无数寄生虫在游走,脓包状的囊泡爆裂时喷涌出恶心的腐臭味。
肿胀的头部几乎与躯干融为一体,头部下方的口里翻涌着碎血块,猩红的须在口腔里搅动时,暴露出内部螺旋排列的血腥利齿,像一根根倒刺,撕开进入口腔里的任何异物。
哨兵们提枪扔炮,拿戟甩刀,飞身上前,一顿砍杀。
章鱼扬起柔软的触手,风卷波涛一样扫过来,黑影闪避,旋身再砍。这个巨大怪物发出尖利的嚎叫,水面翻涌,扎入水里。
“别让它跑了!”江邢夜叫道,周身浮出精神体大白鲨,带着他也扎入水里。
大白鲨张开锋利的带着尖牙的嘴,一口咬上章鱼触手,撕扯拽拉,生生把那条触手扯下来。章鱼怪另一只触手拍过来,鲨鱼甩尾一游,躲闪开去,张口又咬。
其他哨兵的精神体也参与进水底这场鏖战,海豚、螃蟹、海蛇之类,钳着触手,令它无处可逃;缠绕束缚着触手,让它动弹不得。
在最后一声嘶鸣结束后,章鱼沉底了。
海岸上多了一座章鱼雕塑,雕塑下方,是一扇厚重的石门。
江邢夜砍下一条触手,走上岸,朝石门丢去。触手穿过石门,缩小,在门对面变成章鱼模型,神似一个小挂件,这意味着污染区的出口“门”开了。
几个哨兵站出来:“江队,我们去接江向导。”
江邢夜纵目而望,黑暗已然降临,天地间一片荒渺沉寂,远方只有鱼头人踏地行军的声音。
“不用,她马上就回来了。”江邢夜在岸边的丛林里巡了一圈,折下一根树枝,点燃。
火光在暗沉的夜里跳动,火星四散,火苗轻晃、跳荡,亮堂堂的,照着他的脸。
其他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