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谁家的儿子,他是这座村子的儿子。
村中人吃饭时会惦念他吃得好不好,村中人睡觉时会惦念他睡得香不香,村中人闲暇时会惦念他无不无聊,他是每家每户都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,是所有人的亲人,所有人的宝贝。
陆祈镜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,不免滋长了些目中无人的骄慢,轻狂,野性,桀骜不驯。
幼时的他处事随心,举止散漫。抓过野兔,追过苍鹰,跟鬣狗打过架,与野猪偷过食,放过羊,捕过狼。他矫健的身手和迅猛的速度给了他狂放不羁的资本,他如愿以偿地分化成为一名哨兵。
村里唯一一名哨兵。
大家仍旧喜欢他,宠爱他,认为他会成长为他父亲那样勇敢果决,保卫村庄的勇士。
他的确做到了。
十四岁那年,一波异形发现了这座古老的村庄,大量异形生物入侵,疯狂肆虐,村民逃窜躲藏,流离失所,几乎要把整个村子毁灭。
十四岁的哨兵领着一帮男人与异形赤手空拳,苦苦搏斗,生生硬撑了半年之久,边境的哨卫所探测到此处异形危机,前来帮助,才有惊无险地化解了灭村危机。
少年出色的战斗力引起哨卫所长官的兴趣,陆祈镜被推荐到边境的哨兵守卫队发展,一路晋升,升无可升,长官告知他,必须谋求更好的出路才有能力保护亲人。
于是陆祈镜打算离开故乡的温床,去追求更好的发展。
他告别了包裹着他的温柔,告别了家家户户无底线包容的宠爱,告别了眼底蓄满担忧泪水的养母穆娘,告别喜欢捉弄他的伙伴汪洋,告别带他上山打猎下河摸鱼的老胡,告别给他裁衣裳的婶,编吊床的叔,做糍粑的爷……
只身一人,别离了故乡,跋涉万里,他来到帝都,进入哨兵集训营。
那年他十六。
还是意气风发,恣肆狂妄的少年。
他在哨兵集训营吃了很多苦,挨了不少打,也流过很多血和汗,但是他飞速地进步,一天比一天能打。他的梦想从保卫村庄,到清理污染区,保卫更多人的故乡。
军衔一升再升,一路开了挂。
一切都很顺利。
仿佛他的前程一片光明,他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,直到……
“江向导,您疏导完了吗?我得带他回去了。”
“这么快,不能等他睡醒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