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屋散着一股清淡好闻的崖柏香。
江稚羽怕脚步声吵嚷,连鞋也脱了,赤脚走路,踏地无声。
陆祈镜终于不挑剔了,垂下手,静静地看着她点蜡烛。
她颇有情调地把蜡烛围着沙发椅摆了一圈,挨个点燃,微亮但不刺目的烛光摇曳,整屋都陷在一种暖光的包裹下,洋溢着温暖浪漫的气氛。
一圈蜡烛把陷在沙发里的陆祈镜围拢着,火光似以他为中心而跳跃,他是一切火光特别关注的、温暖的对象,暖融融的,像沐浴在阳光里,极度舒适。
随后江稚羽踏进圈里,走近他,征询他的意见:“我们可以开始精神疏导了吗?”
火光里的少女很美,暖色调的焰浪在她周身镀上金黄镶边,眼瞳笑意清浅,火星散成萤火虫群,在眸如点漆的瞳仁里投下细碎晶光。
某种说不出口的情绪在陆祈镜的心底,也在这片灼热的空气里发酵,飘散的、跳跃的火星将蜡烛融化成一滩满载着无数情感的、浓稠的沉默。
陆祈镜轻轻颔首,江稚羽便抚上他后颈,二人的精神末梢接触的那一刹那,一股翻滚腾涌、喷泄而出的疲乏感袭来。
她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压抑了很久的情绪。
累……好累……
活着好累啊……
旋即是巨大的痛苦奔泻,痛苦吸干了他身上所有的血液,只余一副空空的躯壳,在风中瑟瑟发抖。
痛苦随后又被一阵名为委屈的海浪淹没,灭顶的潮水倾泻奔涌,滔滔不绝,委屈冲涌上心头。
江稚羽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。
陆祈镜没有说话,但他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发都在痛苦地叫嚣、哀鸣。
你知不知道……
他们调高我的敏感度……他们把我塞进禁闭室……
有电……很痛,很痛的电……穿透全身……
你知不知道……
好吵啊……永无休止的噪音……永远都停不下来……
黑,好黑……
你知不知道……
好痛……伤口好痛……
我在流血……我快死了……我好想死啊……
我好没用……
……
江稚羽心中震撼。
她知道他是一个多么强悍的战士,他一跃可以登上数十米高的楼顶,他弹无虚发,百发百中,他横刀可以砍死成群的异形,他在哨兵选拔赛里,一个人把所有参赛的哨兵们全都打趴下,甚至还有精力完成刺杀。
他总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