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子又向外探出一点,周和颂意识到她的藤蔓应该是够不着了,于是抱起她,往上扶高一点,自己也站上了窗台,一只手牢牢地抓着窗,一只手牢牢地抓紧她。
藤蔓通过窗户,在病房的墙壁上生长,攀援,悄无声息地摸索着房间里的各种器材。
差一点。
江稚羽拍拍周和颂的手,无声询问——能不能再高一点?
周和颂咬咬牙,让江稚羽站到自己的肩头上,硬着头皮攀上窗户,再一次把她撑高。
他几乎整个人都挂在窗户上,攀在高楼墙壁上,不敢向下看。脚下的街道凝成万丈深渊,明晃晃的灯光缩成一个小点,令人看一眼便头晕目眩。
藤蔓沿着地面爬动,无声游走,摸到一台仪器,慢慢缠上那台仪器,沿着仪器内部延伸出来的导管前进,直至摸到一点温度。
她反应过来这是一台呼吸机。
藤蔓开始恶劣破坏,把病人身上各种输液管全部拔走,呼吸器甩走,各种能让他活命的东西通通毁坏。
一束白光倏然从门缝里闪进来,脚步声靠近。耳力极好的周和颂瞳孔一缩,急忙拍江稚羽。
快点!
有人来了!
房间门砰地打开,一阵冷风袭面。
巡房的哨兵看见大敞的窗户,风吹窗帘,帘影狂乱,扑簌簌地抖动。
哨兵走入房间,从那扇大敞的窗户探头向下看去,街道上空无一人,唯剩路灯忽闪。
他关上窗,离开了房间。
离开的哨兵不知道,只要他在探出窗外的时候向上微微抬头,就能看见一名少女正抓着一名青年的胳膊,腰上藤条紧缚,以倒悬的姿势在墙壁外迎风晃啊晃,荡啊荡。
紧张刺激。
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刻,心中那一抹高高提起的心还没落下来,两人同时看见,一道手电筒的白光闪过,楼下一队巡逻兵正拿着手电筒四处照明。
进去!
他们又来了!
千钧一发之际,不等江稚羽催促,周和颂已然飞快把那扇被关上的窗户打开,纵身一跃,旋即伸手把她从窗外捞回来,闪进房间,躲到阴影处。
一道手电筒的白光明晃晃地从窗外照射进来,打在房间内的墙壁上。
二人缩在阴影处屏息,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照射进屋的白光,大气也不敢出。
白光停了一会,才晃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