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见了一句极其轻微的:“我怕。”
凌雪回想说不要怕。
他想说我在这,师父也很快就会来,我们会帮你,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。
可下一秒,突如起来的力道猛地将他推了出去,他被一双手臂扶住,转头,是谢婉之关切的神色。
而再回头看蔺瑜舟时。
她清晰地看见他和谢婉之站在一起,两人并肩,站在围观的弟子堆里。
他看见了她眼中的无助、恐惧。
还有一丝恨。
仿若刚才的一切全无发生。
……
凌雪回在一条小河边找到了虞州。
他想过虞州看见他后会面色不悦地说你怎么来的这么早,也想过虞州怨恨自己坏了她好事而不肯跟自己说话,他甚至想过,如果虞州见了他转头就跑的话,那他要不要放她去做她想做的事,反正已经到了这个时候,不差这一时半刻;还是立刻抓住她,让她没有半点离开的可能。
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迎接他的会是这样一幅景象。
虞州身上的衣服浸在水里,背部一道骇人的伤口,横跨脊背,最终停她的手臂上。她双目紧闭,抱着剑倒在石头边,她甚至不像是在此地休息,而是伤得太重昏过去,被这条河流从上游冲到了岸边。
凌雪回感觉自己的呼吸暂停了一瞬间。
四肢僵硬,没有空气能够进入胸腔,他的手在抖,他甚至连剑都拿不稳。
巨大的懊悔席卷了他。
他知道虞州一定会来找破尘,他甚至在猜到虞州来西雾林后,还让她多待了一会。
可结果呢?
她人事不省,伤得这样重。
是他的错。
是他的疏忽,让虞州孤身一人来到西雾林,是他的疏忽,让虞州受了这样重的伤。
他应该时时刻刻地看着她的。
不是用禁制,不是找宫鹤声。
而是他自己,无论去哪,都要让虞州在他身边,能让他看着,能让他时时刻刻地看着。
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受伤,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出事。
只有这样她才不会离开他。
*
虞州昏了五天。
伤得太重,而她处理的也并不好。伤口甚至没有涂药膏,而是简单地用泥土和磨碎的灵植糊上,只是为了能最快速地止血。
等到凌雪回找到她的时候,那些泥土和灵植已经嵌进了血肉里,长成一团。
沈苓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