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见了凌雪回的眼底,她清楚的知道那就是他的眼底,如果给她一把匕首,她捅进凌雪回眼眶里的话,匕首的尖端也会告诉她,那就是凌雪回的眼底。
可她却还有些看不到的东西。
为什么。
为什么会有比眼底更深的东西?
不知过了多久,他垂下了眼眸,长睫挡住了眼睛,这一次她凌雪回的眼睛都看不清楚了。
几乎在凌雪回垂眸的那一瞬间,他钳住虞州的手指也蓦地松开。
疼痛缓缓从颌骨撤去,可那点冰冷的温度却顺着肌肤在向更大的面积蔓延、扩散。
她听见他说:
“你深夜复习,与我对招,甚至病还没好也要赶去上课,为的就是在月考中拿到去西雾林的名次,对么?”
“你要去西雾林找什么,告诉我,虞州。”
他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,再抬头时,仿佛湖底一样的眼睛竟也像被风吹过一样,泛起了一点涟漪。
“你告诉我,告诉师父,师父什么都可以给你。”
什么都可以吗?
虞州想。
要你的命你也会给我吗?
给她吧,把命给她吧,这是她穷极一生,不,穷极两生的执念。
把命给她,死在她手里……
房间内是浓重的酒气,虞州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清醒还是混乱,她好像离凌雪回很近,近到能碰到他的袖口,又好像离凌雪回很远,远到不知道凌雪回在说什么。
他在说话吗?又或者他什么都没说。
原来喝醉是这种感觉。
身子一软,落入一个怀抱。
意识昏沉前一秒,她感觉到有人抱住了她,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,叹息之后呢,他说了什么?
她听不到了。
意识坠入无边昏暗。
凌雪回垂眸看着怀里的人。
漂亮的眼睛闭着,会说出尖锐话语的唇瓣也闭着。满地散落的酒液在红纱帷幔的映照下有些泛红,顺着地板淌啊淌,沾到了她的衣摆上。
像血。
凌雪回不喜欢这样,他不愿看虞州闭上眼睛,眼睛一闭,什么都看不见,虞州看不见他,他也再看不见虞州。
可是。
他轻声叹息。
“为什么一定要去西雾林?”
声音很轻,像呢喃。
“为什么总是不肯跟我说。”
指尖拂过虞州的眼睫,又碰到她温热的脸颊。